第90章 灰鼬商会
夜幕下的领主府议事厅，炉火将众人的影子拉长，跳动在石墙上，气氛凝重如铁。
“信使已经咽气了。”
李正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刚刚亲自检查了那名冰湖镇哨兵送来的垂死信使，
“是东南边黑木镇的人。他们镇子三天前被一伙打着‘灰鼬商会’旗号的人袭击了，对方人数过百，装备精良，有战斗法师随行。”
李正将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铺在桌上，指向黑木镇的位置：“在这里，距离我们东南约八十里。他们强征了所有存粮，并逼问通往我们这里的山路，特别是……关于矿石的运输路线。”
“灰鼬商会……黄家的白手套终于忍不住了。”
李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选择冬末动手，是想在道路化冻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看来，煤晶矿的存在，他们至少是怀疑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李四。
煤晶矿的秘密，是领地目前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风险。
李四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第十三号方案的黑麦苗扩繁顺利，预计春播时可提供至少两百亩的种子。但远水难解近渴。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威胁。”
“你有什么想法？”
李昊问道，算是对李四的考验。
“敌明我暗的优势正在消失。”
李四冷静分析，“对方既然敢袭击黑木镇逼问路线，说明其决心已下，侦查恐怕早已开始。我们被动防御，冰湖镇和晨曦领防线过长，容易被人分割击破。”
“你的意思是？”赵子珊挑眉。
“主动出击，但不出远门。”
李四走到地图前，指向冰湖镇与主领地之间的一道狭窄山谷，“落鹰涧。这里是通往黑铁城和主领地的咽喉要道，易守难攻。我们应立刻加强此处的工事，将其作为防线，逼迫敌人在此地与我们决战。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队伍，主动清剿领地周边一日行程内的所有眼线，净化我们的防御圈，掌握战场信息。”
李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我想的一样。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摸到我们家门口。子珊，清剿眼线的任务交给赵虎，要快、要狠。”
“放心，保证让那些老鼠有来无回。”
赵子珊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李正，你亲自带人去落鹰涧，征调所有能动用的人手，依托天险，给我在三天内建起一道像样的防御工事！滚木、礌石，一样不能少！同时去库房领取一批四儿冬季炼制的抗寒药剂，记住冬季寒冷才是第一杀手。”
“是！”李正领命。
“李四，”李昊看向儿子，“你的任务最重。一，利用你的能力，协助子珊侦查，判断敌方可能存在的施法者或特殊手段；二，在落鹰涧防线，布置你能想到的所有魔法陷阱和预警装置；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确保矿场和那些麦种万无一失。”
“明白。”
李四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晨曦领这部战争机器，在寒冬的尾声全力开动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领地气氛空前紧张。
赵子珊带领火羽精锐，如同幽灵般扫过周边雪原和山林，先后拔除了三股灰鼬商会派出的侦查小队，俘虏数人。经拷问得知，灰鼬商会此次出动的人员超过一百五十人，由黄家一名旁系子弟黄骥带领，麾下至少有五名低阶法师和一名中阶法师，实力不容小觑。
落鹰涧方向，日夜响起劳作的声响。在李正的督促下，一道依托山势、包含木墙、壕沟和滚木的简易防线初具规模。
李四则忙碌于两点一线。
他借助魔法阵，在落鹰涧防线前的关键路径上，巧妙地布置了多个触发式的“油腻术”区域和隐藏的“地刺术”法阵，并与莱特、曼达配合，在一些险要处设置了物理陷阱。
他还改进了哨塔上的警戒法阵，使其探测范围更远。
同时，他秘密将最重要的实验麦种和相关笔记转移至领主府地下一个更加隐蔽的储藏室，并设置了只有他自己能安全解除的魔法禁制。
这天清晨，浓重的寒雾尚未完全散去，赵虎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风尘仆仆，踏入了领主府的临时指挥所。
“大人，四少爷，摸清了。”
赵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在落鹰涧东南方向约十五里，一处背风的河谷里。人数和我们拷问出来的差不多，一百五六十人，扎了临时营盘。巡逻很严密，明哨暗哨都有，那五六个法师的帐篷在营地中间，很好认。”
他蘸着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画出简易的营地布局图：“营地靠着一处矮崖，易守难攻，但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取水需要下到河谷的小溪，马匹也集中拴在营地西侧。”
李四盯着那简图，【真理之瞳】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立体地形。他回想起之前与赵子珊、莱特等人勘测周边地形时的记忆。
那条河谷他知道，冬季小溪水量不大，但岸边结了冰，很滑。营地西侧相对开阔，但背靠的矮崖……并非毫无破绽。
“矮崖虽能挡风，但崖壁上有不少风化的缝隙和突出的岩石，”李四思索着说，“若是身手敏捷之人，未必不能攀爬。而且，这个位置……”
他手指点了点营地和落鹰涧之间的一片区域，“中间有片枯木林和乱石滩，不利于大队展开，却很适合小股骑兵快速穿行骚扰。”
李昊与赵子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不能让他们养精蓄锐，舒舒服服地进攻冰湖镇。”
李昊沉声道，“子珊，你带两队最精锐的骑兵，配上领地里最好的马。不要求杀伤多少，只要骚扰，让他们不得安宁。目标：袭扰他们的取水队伍，惊扰马群，用火箭骚扰营地边缘。一击即走，绝不许恋战！”
“明白。”
赵子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燃起，“我最擅长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