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骚扰战术
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
灰鼬商会的营地里，大多数人刚刚结束上午的修整，正准备用餐。负责取水的队伍骂骂咧咧地走向小溪，踩着滑溜的冰面，小心翼翼地凿开冰层。
就在他们弯腰取水的那一刻，急促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从枯木林方向炸响！
“敌袭！！”
示警的嘶喊刚刚出口，十余骑铁甲骑兵已如利箭般从林中蹿出！
他们并不直接冲阵，而是在营地弓箭射程边缘掠过。
马背上的骑手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浸了油脂的布条，点燃后化作一道道火流星，划着弧线落入营地边缘的帐篷和物资堆！
与此同时，另一小队骑兵旋风般冲向西侧的马厩区，抛出准备好的、装有刺鼻气味草药和碎石的皮囊，用套索和呼喝声拼命惊扰马群！
营地瞬间大乱！惊呼声、马匹嘶鸣声、帐篷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取水的队伍连滚爬爬地往回跑，不少人滑倒在冰面上。
“稳住！弓箭手还击！骑兵队上马追！”营地中央响起气急败坏的吼声，正是黄骥。
几名低阶法师匆忙从帐篷里钻出，试图用法术拦截或灭火。
然而赵子珊的骑兵来去如风，根本不给他们组织有效反击的机会。
几轮骚扰性的火箭和投掷物过后，在商会护卫骑兵勉强集结起来之前，他们已唿哨一声，调转马头，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枯木林的阴影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营惊魂未定的敌人。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骚扰接踵而至，时间、方式变幻不定。有时是拂晓时分的冷箭，有时是深夜逼近的擂鼓呐喊，有时是精准射杀落单的巡逻兵。
赵子珊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结合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
黄骥的营地不得不持续保持高度警戒，士兵疲惫不堪，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法师们也被迫频繁消耗魔力布置预警结界和防御，难以得到充分休息。
虽然造成的实质性伤亡有限，但这种持续的、阴魂不散的骚扰，如同一把钝刀子，慢慢切割着灰鼬商会这支队伍的锐气和耐心，也成功地将他们拖在了预定战场之外，为落鹰涧防线的进一步完善和李四布置更多“惊喜”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浓雾与枯林间，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
灰鼬商会的营地中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阴霾天空。
几个小队长模样的头目垂首站着，不敢直视主位上那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黄骥，黄家旁系中的顶梁柱，十二级战士的实力让他有自傲的资本，但此刻，这份自傲正被连日的骚扰化作熊熊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
黄骥一掌拍在简陋的木桌上，厚实的桌面竟被拍出道道裂纹，“区区几骑骚扰，就让你们风声鹤唳，连营地都出不去？我们带着精兵强将，是来这北地喝风看雪的吗？”
一名小队长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大人息怒。不是兄弟们不尽力，实在是那伙人太过滑溜，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根本不与我等正面接战。他们专挑防御薄弱处下手，烧了几处帐篷粮草还是小事，关键是兄弟们连日戒备，实在是疲乏不堪，马匹也受惊不安……”
“疲乏？受惊？”
黄骥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尤其在角落里那几名神色同样疲惫的法师身上顿了顿，“若是连这点骚扰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拿下晨曦领，拿下那煤晶矿？
你们知不知道，家族为了这次行动，调动了多少资源，又顶着多少压力？！”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标注着“晨曦领”的位置上：“夜煞领那个蠢货夜煞，占着地利人和，却连个新立的开拓领都拿不下，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白白让李家站稳了脚跟，还得了大批人口物资，这就是前车之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焦躁：“夜煞败就败在犹豫不决，给了对手喘息壮大的时间。
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靠着吞并夜煞领急速膨胀起来的暴发户。他们凭什么？就凭那点运气和不知道从哪发现的煤晶矿！”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等什么狗屁开春化冻！现在，晨曦领的人以为靠着这点骚扰伎俩就能拖垮我们，做梦！”
“大人，您的意思是？”
另一位副手小心问道。
“他们的骚扰，正说明他们心虚，兵力不足以正面抗衡，只能行此鬼蜮伎俩！”
黄骥斩钉截铁，“冰湖镇，就是他们伸出来的最前出的爪子，也是通往他们腹地、矿场的关键节点。打掉它，既能拔掉这根刺，缴获补给，又能直逼其核心，逼他们出来决战！”
一名年纪稍长的护卫队长面露忧色：“可是大人，冰湖镇必有防备，我们连日被骚扰，士卒疲惫，是否先休整两日，同时多派斥候摸清镇内虚实再……”
“休整？再休整下去，士气就彻底垮了！”
黄骥不耐地挥手，“我们疲惫，他们连日骚扰、修建工事，难道就不疲惫？何况，我们有绝对的武力优势。我，十二级战士！加上五位法师，还有你们这些精锐。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刚建起来没多久的边境小镇？”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传我命令，今晚饱餐一顿，提前休息。明日拂晓之前，全军拔营，直扑冰湖镇。让敌人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小把戏，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森寒：“至于那些像老鼠一样骚扰我们的骑兵……等我们拿下冰湖镇，断了他们的退路，我看他们还往哪里跑。此战，务必速胜，用晨曦领的血，来洗刷这几日的憋屈，也让家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瞧瞧，我黄骥，不是霍恩那种废物！”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黄骥强横的气势和隐隐点出的家族压力下，纷纷低头领命：“是！大人！”
黄骥看着鱼贯而出前去准备的部下，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冰湖镇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疲惫？那就用胜利和掠夺来提振士气。
他要用一场干脆利落的攻坚战，彻底粉碎李家那些可笑的抵抗，也为这次北地之行，献上最丰厚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