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沈馨然3
“我……我自己擦就好。”
沈馨然微微低头，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声音轻柔。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脚步带着几分慌乱。
她立在河堤边缘。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身旁的苏妄，他身着粗布短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一时慌了神。
原本她离河水就近在咫尺，这一退，又退了半步。
等她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时，只觉脚下一空。
脚上的布鞋已然悬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即将坠入那湍急的河流之中。
“当心！”
苏妄反应极快。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如铁钳一般，迅速扣住沈馨然的腰肢。
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刹那间，沈馨然只觉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唯有苏妄身上那股淡淡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尖。
“怎么还像是幼时这般毛毛躁躁的？”
苏妄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关切与责备。
“你又不会泅水，若是真的掉入水中，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对岸的稻田里，几个村妇正弯腰除草，时不时抬起头往这边张望，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八卦。
沈馨然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害羞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
差点又滑下去，幸亏苏妄紧紧地扶着她。
苏妄顺势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带着她往自己身侧挪了几步，动作自然而流畅。
沈馨然只觉耳尖滚烫。
似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
染上一抹娇羞的红晕。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与苏妄对视。
“对岸有人往这里瞧，我怕她们会误会。”
她努力地放大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镇定一些。
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片刻后，
苏妄松开了手。
她却觉得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也是啊。
他对自己也只有对妹妹的感情。
当年她生母离世的时候，她十三岁，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了。
内心也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情愫。
当时父亲跟苏哥哥说那些话时，她无意间经过听见了，也听到了对方委婉的拒绝。
说是不失落，那是骗人的。
沈馨然还要留下来自己浣洗衣裳。
苏妄表示自己要回去了，她乖巧的点头应声。
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苏妄离去的背影。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挥了挥手。
心情很好的哼唱着小调。
等抱着洗完的一大盆衣裳回到苏家时。
刚一进门，迎面就撞上了李香兰如暴风骤雨般的谩骂。
“你个小蹄子！笑得这么开怀，是要勾搭什么野男人吗？”
李香兰双手叉腰。
一张高颧骨、瘦削如马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说话时眉毛像两只张牙舞爪的蝴蝶，上下横飞，满脸都是令人胆寒的凶相。
沈馨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谩骂吓得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
她低着头，小声地辩解道：
“李大娘，我没有。方才是去洗衣裳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怯懦和委屈。
李香兰却丝毫不理会她的解释。
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在她的脸蛋和身材上扫视着。
十分挑剔地说道：
“瞧你这瘦不拉几的模样，当初若不是铭儿背着我跟他爹自己去找了媒人，我可瞧不上你这么娇滴滴的姑娘家。”
“结果婚事没成，你个丧门星！”
“一丁点力气都没有，更别提下地，不过就是洗个衣裳，也磨磨唧唧的。”
“天亮出去的，这日头快落下才回来。”
“就这儿，我还要喂饱你这张吃饭的嘴巴，可真是命苦哦。”
李香兰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说完又唉声叹气着。
沈馨然以往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更遑论反驳李香兰了。
可想起方才苏妄哥与自己说的那些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劲儿，提高了些许音量。
声音虽仍带着一丝颤抖，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大娘，我吃的不多的。”
“而且我爹是给了嫁妆。”
“这些日子，喂鸡、洗衣、煮饭、劈柴，这些活计哪一样不是我做的？我并没有白吃白喝。”
李香兰正伸着手指头，如机关枪般数落着沈馨然。
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高高扬起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
这平日里像泥团一样任人揉捏的性子，今日怎么突然胆子大了起来？
李香兰心中又惊又怒，她怒气汹汹地瞪着沈馨然。
大声吼道：
“好呀！你什么时候还学会顶嘴了？”
沈馨然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没有。”
他们的说话声早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几个婶子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纷纷从自家屋里走出来。
站在大门口，伸长了脖子瞧热闹，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
“哟！李家婶子，怎么又开始骂沈家丫头？”
“是呀，可怜见的，不过这体格子是弱了些。”
“沈家丫头，你别跟你李大娘顶嘴，可不是好习惯。”
“就是就是。”
她们一群人谁都不帮，纯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还想添油加醋。
李香兰是个极为要面子了，见其他人都跑过来围观，今日要是不拿捏沈馨然，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
当下就是拿起藤鞭。
“好！让你顶嘴，让你跟我对着干！我抽死你。”
若是以前沈馨然恐怕真的乖乖立在原处被打。
但是想起苏妄，她的心里又有了一些底气。
于是鞭子落下，沈馨然敏捷的闪躲开了。
李香兰更生气了。
“好呀！你竟然还敢躲？”
一旁的婶子们劝道：
“行了，李婶子，没必要真打。打坏了，多心疼呢。”
“就是就是啊。”
她们可不是好心。
知道越是这么说，李香兰越是上头。
眼见着又是一鞭子落下，急匆匆赶来的苏大祥赶忙拦住自家婆子，道：
“行了行了，你这是干什么？免得让人看笑话。”
“要不是我刚刚碰见小妄，我都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