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楼主召令
13层。
战斗结束了。
石桥上，一地狼藉。
融化的石壳、焦黑的残骸、断裂的白骨铺满桥面，连山涧里翻涌的水汽，都带着一股烧灼的气息。
江小雨踏着满地的碎渣，翡翠女爵踩着诡异残尸，两人，在桥心相对。
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面。
但彼此的名字，都听过不止一次。
“翡翠女爵。”江小雨开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也不怎么样。王凌那家伙，凭什么就那么喜欢你？”
“江小雨，久闻大名。”翡翠女爵也不恼，笑了一下，“那必然是我有我的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江小雨点了点下巴：“明白了，尼姑修女道坤，你这模样确实挺装的，看着就让人想要亵渎。而且还是半透明的，确实是九九成。”
翡翠女爵没有立刻接话，显然是她这么不怕冒犯的都觉得这话太冒犯了。
片刻后，翡翠女爵才慢悠悠开口：“所以你在王凌那里，是个以色侍人的角色？”
江小雨眯了眯眼，咧嘴笑道：“没错，我骚啊。”
翡翠女爵静了一瞬：“......这倒确实，是过人之处。”
江小雨挑衅的挑眉：“要打一场吗？”
翡翠女爵：“我怕打死你。”
江：“真想像你一样，能这么自信。”
翠：“很想像你一样，能这么自大。”
江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比翡翠女爵大了一号的胸口，双手抱拳：“承让承让。”
翡翠女爵：“......”真的好想动手啊......
正在这时，两人面前同时弹出一道金色通知：
【恭喜：您已被楼主任命为大楼管理员。】
紧接着，第二道通知接踵而至：
【楼主召集令：请楼内全体管理员与办事员，立刻放下手中事务，限时三分钟，前往490层·百众礼堂。】
【逾时未至者，一律视为叛乱——除名，追杀，一个不留。】
江小雨和翡翠女爵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
楼主？
但两人心念一转，几乎同时想明白了。除了王凌，还能有谁？
江小雨率先伸手，点了传送；翡翠女爵几乎同步传送离开。
490层，百众礼堂。
白光落地，江小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间极为开阔的大礼堂，广场式的布局，穹顶高悬，地面铺着平整的灰石。
礼堂尽头，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站着几个人影。
王凌站在正中，负着手。龙女与莉斯薇尔分立他左右两侧，黛央和瓷娃娃等人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
江小雨抬脚，很自然地朝高台走去。翡翠女爵跟在旁边，脚步也不带犹豫。
礼堂里，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楼内残存的管理员与办事员，正陆续被传送进来。人不多，稀稀拉拉的，远没有想象中的规模。
管理员，已经没有几个了。
十三层那两轮诡潮，几乎把大楼的高阶战力绞杀了个干净。
四阶的管理员，如今只剩一位。而三阶的管理员，数一数，勉强凑出六个。
反倒是二阶的办事员还剩下一百来个，站在礼堂各处，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
人群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格外醒目。
石女海洛薇蒽。
她动用道具，强行传送离开，从13层侥幸逃了出来。
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礼堂中央并肩而行的那两道身影，整个石都像石化了一样。
堵桥的那个，还有......叛乱的那个。
前一刻，这两人还在桥上屠杀管理员，杀得血流成河；下一刻，她们却成了大楼的管理员，大摇大摆地走向高台。
海洛薇蒽死死盯着那两道背影，满心都是惊愕与不解。
她们凭什么？
她们怎么敢？
就在满堂寂静、暗流涌动的时候，高台一侧，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走了出来。
“肃静。”铁面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个礼堂的窃窃私语，“这位——”
他侧身，面向王凌，微微躬身：“——便是无限大楼新任楼主。”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楼主？楼里什么时候有楼主了？”
“监管者不是从不设楼主吗？”
有办事员失声惊呼，有三阶管理员面面相觑，有人的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高台上那几道身影上。
海洛薇蒽的瞳孔骤缩，面具下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满堂骚乱，像一锅沸水，翻涌不休。
王凌站在高台中央，看着底下那些惊愕、困惑、愤怒的面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骚乱稍微平复了些，他才开口：“我叫王凌。从今天起，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楼主，或者主人。”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却被王凌下一句话压住了。
“从今天起，楼内全员，必须烙下灵魂印记。”
“什么？！”
“灵魂印记？那是什么东西？”
“凭什么让我们烙印记？！”
群诡哗然。
王凌没说话，只是伸手，往下压了压。
铁面与千足同时踏前一步。
千足的身形猛地膨胀，八条触手暴涨开来，在礼堂上空张牙舞爪地挥舞，每一根都粗如梁柱，投下大片的阴影。
铁面身后，一道恐怖的虚影缓缓浮现，灰黑色的巨影罩住半个高台，面具下的瞳孔幽然亮起。
“肃静！”两人齐声喝道。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压下去，满堂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一点一点地熄了下去。一百多个诡异缩着脖子，噤了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凌这才继续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放心，不强制。”
他笑了一下：“烙下印记的，继续担任大楼职位，待遇不变。不愿意的，原地自裁就行了。”
礼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再次哗然。
“什么意思？！不烙印就要死？！”
“这叫不强制？！”
“这不是逼我们——”
一个办事员终于忍不住，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梗着脖子，指着高台：“凭什么？！谁知道你从哪冒出来的！凭什么你一出来就要给我们烙什么鬼印记！你算什么东——”
噗——
一声闷响。
千足的一条触手，闪电般探出，像一根长矛，直接贯穿了那办事员的胸口。
那诡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具身体便被触手甩起，砸在礼堂的墙壁上，“啪”地炸成一滩烂泥。
满堂寂静。
没有人再敢出声。
一百多个诡异，齐刷刷地垂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几个三阶管理员，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高台。
“排队。”铁面开口，声音森冷，“一个个上前，接受烙印。如果谁想试试不烙印的下场，刚才那位，就是例子。楼主的命令，没有第二个选项。”
诡群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敢迈出第一步。
石女海洛薇蒽垂着眼，神色变换不定。
她比其他人都清楚这楼里的局面。作为13层那场血战的亲历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哪怕在场所有人一起反叛，也不够桥上那两个女人杀的。
更何况......监管者本该有三位，如今台前只站着两位，那没来的那位去了哪里，自然无需多说。
能杀死一位监管者，还能让剩下的两位俯首称臣的新楼主，绝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海洛薇蒽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走出诡群。
在满堂惊愕的目光里，她走到高台下，停住，缓缓单膝跪下，垂首。
“石女海洛薇蒽，见过主人。愿奉楼主为主，从今往后，唯楼主之命是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