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这栋大楼新的主人
第761章这栋大楼新的主人
十三层的风裹着崖间的冷雾，卷过姜清越的肩头。
她立在山崖边，看着桥面上的狼藉。
方才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抬眼，看向桥中央。
就在那里，江小雨就是站在那儿，跟那个翡翠色的女人交谈，然后白光一闪，两人一起消失的。
作为江小雨的副手，她很清楚，江小雨没有传送类能力，而且她也完全不清楚，江小雨是如何认识那个翡翠色的女人的。
姜清越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茫然。她想不通江小雨的打算，猜不透她和那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两人方才并肩屠戮诡异的画面，实在太过违和。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邦彦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桥面，并没有立刻开口说些什么。
两人并肩站了好一会儿。
“关于惊雷......”周邦彦终于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了解多少？”
“我不知道。不是隐瞒，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清越说道。
两人再次沉默。
山涧的风灌上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我决定启动紧急程序。”周邦彦忽然说，“把重要人员送出去。”
姜清越转过头看他，明知故问，又有些不太愿意相信：“......为什么？”
“这里的危险，明显超出我们的预估了。”周邦彦的目光还落在桥面上，“之前做的所有预案，在这种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滑稽可笑。必须保留火种，送他们出去。”
姜清越顺着他的话，看向身后。
阵地上，战士们还在忙碌地打扫阵地，有人蹲在崖边清理弹药，有人把阵亡同伴的遗体一具具抬进掩体。几个幸存的平民主动搭着手，帮着搬运物资。再远一些，科考团的人正围着一具诡异的残骸，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取碎片，一只一只装进密封的箱子里。
姜清越收回目光：“炉石......一共只有九颗。”
她没说完的是，在场有一百多人，能用炉石离开的，不到个零头。
“我知道。”周邦彦道，“所以......我会把我自己那颗让出去。”
姜清越看着他。
“我会带领剩下的人，尽量活下去。”周邦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安排，“争取......争取能等到祖国强大那天。”
姜清越沉默了很久。
“我也留下。”她说。
“不行！”周邦彦猛地转过头，“姜部长他......”
“首先，我是特事局高级探员，本次行动的第二负责人。”姜清越的声音比他更坚定，“留下的名单里，该有我一个。”
周邦彦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再说出什么。
两人又沉默下去。谁也没有看谁，谁也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对面山崖的影子里，走出两个人来。
“有人！”前沿阵地上，一名战士立刻端起了电磁枪，压低声音，“警戒！”
整个阵地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机枪手的手指搭上扳机，几支枪口同时指向对岸。
雷达眯起眼，感知扫过那片灰蒙蒙的崖头，忽然失声：“等等！是江队长！”
枪口齐齐顿住。
姜清越抬头望去。
江小雨踩着桥板走过来，身后跟着个黑衣男人。两人踏过满是残骸的桥面，在崖边停下。
姜清越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微微顿住。
她认识他。
王凌。
一个喜欢满口胡诌，造谣自己是他前女友的男人。
好吧，她承认，自己曾经有那么一瞬，动过心。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周邦彦不认识王凌，只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江小雨：“江队长，这位是？”
“我男人。”江小雨说。
周邦彦：“......”这么快的吗？你离开也没多久啊。
王凌倒是自然得很，走上前，抬手打了个招呼：“清越，好久不见。”
随后，他又对周邦彦伸出友谊之手：“周指挥。我叫王凌，江小雨的爱人。以及，这栋大楼，新的主人。”
姜清越和周邦彦同时怔住。
“别这么看着我。”王凌笑了笑，并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楼主，他继续道，“我从江小雨那里听说了，你们官方，想在这栋楼里建立一个据点，用来应对国内那边越来越多的灾难，对吧？”
姜清越没有否认，只沉默地看着他。
“那先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王凌收起笑，“这栋大楼，并不在地球，而是在灵界。”
灵界两个字，让姜清越和周邦彦都愣住了。
王凌继续道，“灵界并不在地球上任何一处地方，而是另一个世界。所以人想进来容易，但想出去，就很难了。官方如果真要想在这楼里建立基地，得先想明白这一点，来了，可能就没办法回去了。这不是搬家，是跨世界移民。”
王凌顿了顿，让他们消化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而且，这栋大楼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完美。大楼运行，是需要消耗能量的。目前，大楼的能量来源是情绪与灵魂。情绪，就是求生者在大楼内产生的恐惧、憎恨。绝望。而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会成为最后的养料。
如果你们要是大规模移民过来，总不可能还把国民当成养料。所以，我的打算是，把楼层砍到200层上下，不过作为楼主，我可以更改房间，把大楼改造成能住人的地方。”
“改成能住人的地方？”姜清越重复了一遍。
“对。”王凌道，“耕地、水源、水产，这些我都能改建出来。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房间，提需求，我来改楼。居民怎么住，生产怎么搞，你们自己规划，我不插手。”
“另外移民的话，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就是防御。大楼位于灵界，跟灵界其他地区接壤，很可能吸引游荡的诡异进入大楼。而且这些诡异，要比你们目前已知的，已经出现在主世界的诡异更加强大，更加恐怖。
不过所有进入楼内的，无论是人还是诡异，都需要从一层往上走。我可以把一部分楼层设计成防御层。关卡设计的严苛一点，但具体要怎么设计，你们来出方案，我来改楼。”
“楼里现在还有多少人？”周邦彦问。
“一共2832名幸存者。”王凌道，“不算你们。回头都可以划到你们辖下，怎么安置，是你们的事。”
他说完，摊了摊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要迁移、怎么迁移、移多少人，你们做决断。”
姜清越和周邦彦对视了一眼。
“这么大的事，”周邦彦缓缓开口，“我做不了主。我们是先期探查部队，只负责摸清这栋楼的情况。移民、建基地、两个世界之间的事，这...得上面拍板。”
“理解。”王凌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意外，“那么，多久能做出决断？”
周邦彦想了想：“最少也要三天。”
王凌说道：“那就一周之后吧。我会把所有求生者传送到15层。15105号房间里是一个医院，里面有药品和食物饮水，我还会安排人送一些食物过去。一周后，我会前往那里，听取你们的回答。”
王凌说完，转身就要走。江小雨跟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江队长。”姜清越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江小雨回过头，看见姜清越那张复杂的脸，笑了一下：“记得帮我办个离职。我这边，算正式退队了。”
说完，她挽着王凌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桥面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