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钢铁为何而铸（七）
废弃矿区的尘土在爆炸中扬起，遮住了半个天空。
艾拉蹲在塌了一半的矿车残骸后面，手里的脉冲步枪已经滚烫。
那台混沌恶魔引擎刚刚碾过第一道陷阱，把三辆装甲车像纸片一样掀翻。紧接着，第二道陷阱引爆。
关节断裂，庞大的恶魔引擎向一侧猛地倾斜，整个底盘陷进提前挖好的沙坑。
“就是现在。”艾拉按下通讯器。
“钢之骑士，左翼合围。”
灰色身影从矿洞、废弃传送带和岩壁阴影中同时冲出。
破甲手雷接连爆炸。被困住的恶魔引擎疯狂咆哮，装甲内部不断传出非人的怒吼。
可失去机动能力以后，再厚重的钢铁也只能成为靶子，它的引擎核心很快被击穿。
灵魂火焰从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艾拉却已经转过视线。
纵队后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混沌阿斯塔特，整个战帮真正的混沌阿斯塔特只有八九人。
可每一个都足以成为一场局部战斗的核心。
对方同样发现了艾拉，链锯剑发出轰鸣。
艾拉冲出了掩体，两道身影在废墟间撞在一起。
链锯剑带着爆鸣声横扫而过，艾拉侧身避开，手中武器顺势刺向动力甲腋下，却被对方用肩甲撞开。
第一次试探，没有结果。
再次交锋前，艾拉仔细观察了下对方。
左臂甲缝有明显修补痕迹，右膝甲板颜色更浅，新换的关节。
她立刻改变打法。
不再和对方硬碰硬，而是不断移动，让那具沉重动力甲反复转身，把压力一次次压向右腿。
第七十一次，右膝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瞬间迟滞。
艾拉等的就是这一瞬，刀锋贴着装甲缝隙刺入。
混沌阿斯塔特身体猛地一僵，链锯剑擦过艾拉左肩甲，溅起一片火花。
下一秒，刀锋彻底贯入，高大身躯轰然倒地。
艾拉拔出武器，踉跄一步。
远处，恶魔引擎已经彻底燃烧起来。
剩余登陆部队开始撤退，钢铁骑士保持艾拉的命令，没有深追。
这一战，他们同样折进去一整个编队。
维修人员第一时间冲向隐藏通道，把短暂参战的战犬泰坦重新转移。
混沌舰队掌握着轨道优势。一旦确认泰坦固定位置，一轮轨道与重型反泰坦打击就足以摧毁它。
所以这四十七天里，战犬泰坦从不在同一个地点停留太久。
打一场，就得换一个地方。
一名钢铁骑士靠在岩壁旁，摘下头盔，喘着粗气。
“第四十七天了。”
艾拉没有回答，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
混沌舰队拥有压倒性的轨道优势，却始终没有进行毁灭性轨道轰炸，原因艾拉在战争中期已经弄明白了。
第七码头地下，钢铁之手远征军遗留下来的古代维护节点与军械设施。
戈尔贡遗训核心，不过是其中已经被发现的一部分。
下面还埋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那些叛徒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轰炸。
把整个第七码头炸成熔岩很容易，可那些古老设备同样会被一起毁掉。
于是原本的一场劫掠，逐渐变成了持续登陆和争夺。
也正因为如此，韦德塔尔才有机会撑到现在。
返回指挥部以后，艾拉一个人坐在战术桌前。
粮食，弹药，能源，动力甲备件，医疗物资。
所有数字重新计算一遍以后，结果没有变化。
十九天，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十九天，他们就要撑不下去了。
艾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闭窗口。
下一阶段防御命令照常下发，除了艾拉外，没有人知道那份计算结果。
屏幕上的战况依旧在不断刷新，各处的战果传回，有输有赢。
但艾拉知道，赢再多地面战斗，也解决不了头顶那支舰队。
......
林恩舰队在亚空间中继续航行。目标是帝国暗面的一处失联殖民世界。
但在行驶到一半时，那股异常共振，却再次出现了。
比前几次都要清晰。林恩闭上眼睛，能够隐约感觉到一条极淡的联系，从某个陌生方向延伸而来。
蕾娜同样皱起眉头:“那东西……和我们很接近。”
“但不是你，也不是我。”
林恩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十三个孩子。
随即又觉得荒唐，银河这么大，十三份意识被随机抛向不同方向，哪有这么巧，第一次远征就能撞上一个。
但林恩最终还是决定赌一赌，命令舰队略微调整了航向。
刚调整航向没过多久，导航者忽然发出警告。
前方亚空间开始剧烈紊乱，星炬定位出现偏差，原本稳定的航道正在迅速变形。
舰桥内警报不断响起，一名舰长提出最稳妥的方案：
“返回上一处稳定航段。”
没人反对，这是正常情况下最合理的选择。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们，做出反应。
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同源感，仍然在前方。
在他们眼中，返航是最安全的抉择，攒了三年的远程舰队，的确不该冒这一次险。
但林恩摸了摸身旁的小撕裂虫，一点都不担心在亚空间中翻车。
沉默几秒后，林恩拿起通讯器：
“不返航，寻找最近的安全出口。”
没有人反对，舰队立马开始转向。
不是继续深入乱流，而是沿着乱流边缘，寻找可以重新进入现实宇宙的位置。
数小时后，舰队完成紧急现实化。
导航人员重新确认坐标，结果让不少人愣了一下。
“囚笼星系？”
帝国档案中，这里早已经被标记为长期失联区域。
远征舰队原本根本不会经过这里。
正准备重新规划航线，侦察舰忽然传来消息，附近存在大量舰船能量反应。
经过准确探测得知，是一支混沌海盗舰队，正在围攻一颗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