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祖

“有。”姚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旧照片，“这些世家，未必都希望上官家好。尤其有一家，跟上官家是血仇。”

照片上是一座老宅，门前站着十几个人，最中间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肩膀很宽，双手背在身后。

“二流世家，胡家。”姚琴道，“现任家主胡镇岳。”

陈元看着照片：“没听过。”

“胡家很少出山，主要做药材、运输和矿山生意，手里有钱，也有人。”姚琴道，“二十七年前，胡家和上官家共同掌管北岭三条商路。那时候两家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胡家老家主还救过上官皓月的命。”

她指着照片边缘一座烧毁的院子：“后来上官家看上了胡家一条矿脉，又担心胡家继续做大，暗中勾结了另外两家，在胡家老家主六十大寿那天动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响。

“当晚胡家嫡系死了十九个，老家主被砍死在寿堂，胡镇岳的母亲抱着他跳进水井才躲过去。三天后，上官家出面当和事佬，说是误会，又顺手拿走胡家两座矿、三个货场。”

姚琴声音发冷：“我当年替上官家管账，亲眼看过那笔账。上官皓月还在旁边批了八个字，死人听话，活人感恩。”

陈元的指腹在桌面上慢慢摩挲：“这仇，够喝一壶了。”

“胡镇岳这些年一直没忘。”姚琴道，“他不动，是因为没把握。胡家只要公开反上官家，就会被人围死。可现在一百瓶基因药剂摆在眼前，他更清楚，一旦上官家真养出上百个高手，第一个拿来祭刀的，很可能就是胡家。”

陈元抬眼：“所以，你想让我跟他合作？”

“对。敌人的敌人，不一定能做朋友，但能在一张桌上吃饭。”姚琴道，“我跟他以前有过交集，可以带你去。”

陈元没有立刻答应，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把照片收起：“那就走一趟。”

十三娘皱眉：“真决定了？”

“决定了！”陈元看向她，“你继续把地网往华夏其他城市铺。出租车、物流、酒店、娱乐场所，先铺眼睛，不急着伸拳头。每一站只留两条联络线，别让一个人出事，整张网都跟着烂。”

“我知道。”十三娘咬着嘴唇，“你得给我活着回来。我的网刚铺起来，不能这么快就成寡妇网。”

陈元笑骂：“你都没过门，寡哪门子妇？”

“那你先过门。”

“滚蛋。”

上官黛月没理两人的斗嘴，把一张车票放在桌上：“我明天去宁州。那边的货运码头和酒店线，我亲自走一趟。”

陈元看她：“你一个人？”

“带两个外围的人。”

陈元从怀里摸出三个木盒，推给她，“拿着。”

上官黛月打开一看，里面各是一枚灰扑扑的蚕蛹。

“蚕门那些人死了，这几只暂时断了精血喂养。”陈元道，“你用自己的精血重新喂，少量多次，别一口气把自己喂晕了。认主之后，不到拼命的时候别用。用了后马上走，别站原地看热闹。用意念操控蚕蛾杀人就行。”

上官黛月把木盒收好，嘴上仍淡：“你现在倒会安排人。”

“我一直会。”

“我是说，终于知道给别人留后手了。”

陈元被堵得没话，又把另外几枚递给十三娘。

十三娘捧着盒子，眨眨眼：“这是定情信物？”

“这是保命的东西。”

“你送别人戒指，送我蚕蛹。”她啧了一声，“也行，至少别人的戒指不能切人。”

陈元叮嘱：“别拿着玩，金丝不认亲戚。”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身边在乎的人都考虑了一遍。

姚琴、上官黛月、十三娘、雷猛那边，能留的都留了。

蚕蛹邪门，可用好了，关键时候就是一条命。

安排完，陈元没再耽搁。

他还要去接一个祖宗。

……

阎俏俏早就在娱乐城外等着了。

她背着旅行包，穿着浅色冲锋衣，黄毛扎成两个小揪，脚边还放着一袋牛肉干、两盒牛奶和一个装着压缩饼干的大包。

陈元看见那堆东西：“你这是去蜀都，还是去逃荒？”

“你懂什么？”阎俏俏把牛肉干塞进包里，“大白在山里肯定找不到超市，我得给它带点吃的。”

“它一口一头牛，你这两盒饼干够它塞牙？”

“心意，你懂不懂？”阎俏俏白了陈元一眼撇嘴道。

陈元懒得跟她争，拉开越野车后门：“上去。”

阎俏俏看见姚琴，眼睛一亮：“这位姐姐也去？”

姚琴笑道：“叫琴姨。”

“琴姨好。”阎俏俏嘴甜得很，凑近了还闻了闻，“你好香啊。”

姚琴被她逗笑：“你这孩子，见谁都先闻？”

“陈元身上有时候一股牛屎味，我得先确认。”

陈元正在系安全带，闻言回头骂：“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塞后备厢。”

阎俏俏赶紧钻进车里，嘴里还嘀咕：“实话都不让人说。”

越野车发动，驶出娱乐城后巷。

山城的灯从车窗上划过，姚琴开车，陈元坐副驾驶，阎俏俏趴在后排中间，一会儿问还有多久，一会儿问蜀都的山高不高。

没有人注意到，车后远处的山雾里，几点冷光闪了一下，又很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