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嚎,可以给我吃一口吗.19 觉得好看
“我站在这儿等你们结束本是出于礼貌。”谢临洲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两位选择亲昵的场合是楼道公共区域,我没有回避的义务。如果觉得被打扰,下次可以换个更私密的地方。”
崔既明:“……”
他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这么说还是我们不对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谢临洲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帆布包,“你们要出门?去哪?我需要跟你们一起。”
“你要跟着?我出门办私事,你一个天师局的专员跟我屁股后面算怎么一回事?”
“我是她的在册代管专员。”
谢临洲平静地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探出半颗脑袋的小阿飘。
“在她执念化解之前,我需要定期跟踪她的状态。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崔既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沅沅,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脸公事公办的铁面人,忽然有一种自己捡了只猫,猫后面还跟了条警犬的荒谬感。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没好气地伸手把沅沅从背后捞出来:“走了。你爱跟就跟。”
于是出了家属院大门,崔既明身后多了两条尾巴。一条飘在离他肩头半尺的地方,小脸红扑扑的,还带着没散尽的害羞劲儿。
另一条黑衣长裤不疾不徐地随在后面,步距精准得像拿尺子量过。
沅沅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洲。
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却垂着,像是看着路面陷入沉思。
从她这个角度,恰好看到他微微垂着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他真的很安静。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冷不防头顶落下一只手,把她脸掰正了。
“看路。”
“我是鬼,不用看路。”沅沅抗议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真的会一直跟着我们呀?”
“他说了要跟就跟吧。”崔既明用一种“我已经认了”的语气说,“他是吃公家饭的,说不定跟着对他也有交代。倒是你刚才看了他好几眼,你有意见?”
“我就是觉得他好好看嘛。”沅沅小声嘀咕了一句。
崔既明吸了一口气,把她的脑袋转正:“你有没有想过你边上这个也长得挺好看的?”
谢临洲在后面听了一路,面无表情,但嘴角仿佛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平整。
……
古玩市场早市的热闹还没全散,崔既明没有往自己的摊位上拐,径直带着两人走到市集尽头的一家老铺子前。
铺面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木质的招牌上刻着三个字:聚宝斋。
铺子里头光线昏暗,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个笑。
“哟,小崔?你可有段日子没来了。上回给你留的那块老墨用完了?”
“快了。今儿来补点货。”
崔既明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给我来两沓黄纸,一盒朱砂,要纯的,别拿掺了红土来坑我。再来三根紫毫,笔杆要硬挺的。”
老头儿放下书,躬身在柜台底下翻找起来:“你这是要出远门?”
“去趟云南。”
“哟,跑那么远?”老头儿从底下摸出一只陶罐,揭开盖子,里头是鲜红细腻的朱砂粉末,“云南那边山多水多,阴气也重。你备点樟木条的符,防防山里的东西。”
“知道。”
崔既明在那挑挑拣拣,谢临洲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铺子里的陈设,目光在墙上一把悬着的桃木剑上停了一瞬。他开口问:“店里法器就这些?”
崔既明头也不回:“又不是什么大派的嫡传弟子,大家都是一穷二白的散修,能有把趁手的桃木剑就不错了。”
“我看你这把剑用的年份也不短了。”
谢临洲走近,看了看他别在帆布包侧袋里露出的那截剑柄,剑柄上的布条已经缠得认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磨损出了毛边,却散发出一种沉淀过许久的檀香气息。
他说,“玄门正宗的底子。”
崔既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拣好了黄纸朱砂,又挑了几根紫毫笔,用旧报纸裹起来,放在柜台上道。
“老板,算账。”
老头儿拨了会儿算盘珠子:“一共一百六。”
崔既明正要掏钱,身后一只手递过来几张钞票。
崔既明回头看了谢临洲一眼,那人又抽出两张来放在柜台上。
“再加两沓黄纸,一并算了。”
他没接话,目光在谢临洲脸上停了一瞬,别过头去,也没推辞,把钱收了。
出门时他拎着那包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偏头说道:“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谢临洲说:“不用谢,这是正常公务支出。”
崔既明:“……我问你一句话,你这种动不动把公务挂嘴边的家伙,平时会不会被人打?”
“有。”谢临洲想了想,“不多。”
沅沅飘在崔既明肩头,好奇地凑过去看谢临洲的脸。
他正低头替崔既明把那几瓶墨油拢整齐,动作利落又规矩。他垂着眼的时候,睫毛的弧线在晨光里划出淡淡一条影。
他忽然侧过头。四目相对。
他被她看得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沅沅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你睫毛好长。”
谢临洲:“……”
崔既明回过头来:“你又凑过去干嘛?”
“我看看嘛!看看都不行!”沅沅心虚地飘回来,乖乖坐回他的肩头。崔既明哼了一声,拎着帆布包走出巷口。
……
中午吃完饭,三人回到了崔既明那间筒子楼。
阳光斜斜地从走廊那头照进来,把过道里的灰尘照成一条条浮动的光柱。
崔既明推开门,屋里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他走到书桌前,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开,又从抽屉里翻出那把裁纸用的竹刀。
他把黄纸铺在桌面上,拿竹刀比着,一刀一刀裁成规整的长方形。
他裁纸的姿势很稳,刀刃贴着纸面游走,连边角的毛茬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