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漫步于栈道间的凉夜（打赏加更感谢）

【感谢打赏！！因为是才看见所以紧急码字一章，不算在日常更新里】

【一直在忙着画meme的事情，完全没有时间顾及这边的更新呢……姑且先更一章给大家，这大概会是我取过的本书最长的标题了……】

【旅游篇下一章过后就正式告一段落，后面即将开启海岛篇，与将要登场的新人物！请期待吧，毕竟日常章不多了（窃笑）】

【上面的内容是我三天前写的，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暂时没有心情更新小说，现在也只能是勉强写完早就该写完的这一章，请大家随便看看吧……】

以下正文：

过了大约半小时，海面的颜色开始有了变化。

水色渐渐变浅，变成一种明亮的、带一点绿调的蓝绿色。看上去像有人在海水里兑了些薄荷糖浆，又加了一点点牛奶，搅匀了之后倒进这片海域里。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暖色的线。

“前面就快到了。”向导笑着说，抬手指了指那个地方，“看到没有，那就是蓝金鱼港了！”

船继续往前驶。那条暖色的线愈发宽广和清晰，渐渐显露出具体的轮廓——原来那竟是一片狭长的沙滩。

沙滩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建筑，屋顶的颜色全都是蓝色，却又有着明度与饱和度的分别，让人想到冰川、极光与宝石，整体显出一种淡雅的和谐，看上去就像谁随手把一盒蓝色系的色蜡笔打翻了，散落在海岸线上一样。

船靠岸的时候，西奥多站起来，先跳上码头，然后转身帮小尼克跨过船舷。

凯文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迫不及待。他踩上码头的地面，环顾四周，一抹奇异的色彩从他的眼底闪过去，嘴里发出一声惊奇、欣赏的感叹。

蓝金鱼港和温泉湾有着相似的寡淡的宁静感，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温泉湾是温热的、慵懒的、被紫色雾气包裹着的，像泡在温泉里不愿起来的、懒洋洋的人。但蓝金鱼港是清透的、明亮的、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

天空很近，是一种明度稍低的湛蓝，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均匀的、柔和的光从上方洒下来。那些光落在沙滩上，落在屋顶上，落在海面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冷色调的、像是上了釉的光泽。

而此刻他们脚下的沙滩是白金色的，在阴影下呈现出一种低饱和的蓝调，很细，踩上去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沙滩上散落着一些木质的桌椅和遮阳伞，漆面有些斑驳，但看上去还能用。更远处，一条狭长的木栈道沿着海岸线延伸，深棕灰色的木板边缘带着些破损，几根木桩斜斜地插在浅海里，随着海浪轻轻地晃动。

而且这里到处都是蓝色，蓝色的墙壁，蓝色的屋顶，蓝色的窗户，甚至连路边的长椅和路灯都是蓝色的。并非同一种蓝，而是有深有浅，有冷有暖，但都带着统一的、漂亮的蓝色系的色调，这蓝色与蓝色的漩涡，真的像是一幅美丽的、只存在于梦中的油画，让人联想起梵高的那幅《星月夜》来。

这里确实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层级。

就连西奥多都忍不住这般赞叹，更遑论在“艺术”此事上执着无比的凯文了。

“这里的颜色……很舒服。”凯文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的欣赏。

“西奥多……你喜欢这吗？对了，我忘记了，你是扫兴客……你肯定是喜欢的。”

扫兴客喜欢蓝色。

西奥多没什么表示，他对蓝色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喜欢的是黑色。

但现在可以小小地喜欢一会儿。

他看到路边的遮阳伞下，放着几只透明的玻璃缸。缸是圆形的，不算大，里面游着几条橙红色的小鱼，身形扁扁的，尾巴短而分叉，和街头宠物摊上卖的那种金鱼几乎一模一样。它们在水里慢悠悠地转着圈，偶尔吐一个气泡，气泡升到水面，“啵”的一声破了。

不远处，一栋浅蓝色的小房子门口，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几只同样的小玻璃缸，里面也游着那种橙红色的小鱼。看到有船靠岸，那人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像是习惯了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

向导已经系好了船，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顺着西奥多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缸。

“那些是金鱼。”他说，“这地方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蓝金鱼港。蓝是这片天空和房子的颜色，金鱼就是那些小家伙。到处都是，房子里、路边、甚至有些墙壁本身就是玻璃缸，里面游着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它们不是真的鱼，至少不完全是。它们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死，就那么游着，也不知道算不算活着。但看着挺好看的，对吧？”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观察着就在他左手边墙壁上嵌着的其中一只玻璃缸，看着里面那条橙红色的小鱼。鱼游到缸壁这边，隔着玻璃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掉头游走了。

凯文也蹲下来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鱼没有反应。

“它不理我……(･᷄д･᷅)”凯文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落。

“没事，它谁都不理。”向导在旁边安慰一句，“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这边的住宿比温泉湾简单一些，但胜在安静。而且——”

他朝远处指了指，“那边有个‘金鱼市集’，B.N.T.G.的人在那边卖些水产和杂物，也卖这种鱼，你们要是喜欢，可以买几条带走。还有，前面不远处有卖鱼食地方，可以买些喂港口的那些锦鲤——比盯着这些金鱼有意思多了。”

“如果你想钓鱼，这里还有垂钓爱好者的协会——那是一群专在浅海群系钓我们这独有的海水鱼类的家伙，所以你要喂鱼可得小心避开他们打窝的位置，那里的鱼都被这群空军佬们喂饱了。”向导嘿嘿笑着说。

“听上去挺好玩的。”凯文听得津津有味，随即表示，“不过我现在有点饿。”

“那好啊，你们可以先去小镇上吃饭再来这逛逛，我推荐几家不错的餐厅，它们做海水鱼的味道很棒……走吧，先跟我来！”

他转身沿着栈道往前走，凯文站起来跟了上去。小尼克跑在最前面，踩得木板吱呀作响，脚步轻盈快活，像一只撒着欢的小鹿。

海边小镇的餐厅，菜色并不丰富，吃来吃去也就是那些海菜，还有各种鱼类。但胜在食材足够新鲜，干净，味道也很清淡。在码头吹来的咸咸海风中吃着鱼，看着远处湛蓝的海平面与游荡的渔船，也别有一番滋味了。

至少，对于西奥多来说，这是份难得的体验。

也是难得的，闲适惬意的时光。

没有来得及经历过的，这些奇妙的体验和美好的景色，却在一个远离了家乡，远离了亲人与朋友，陌生而危险的、至始至终不曾对他抱有善意的地方体会到了，该怎样形容这份心情呢？

是喜悦？还是怅然？又或是难过？

西奥多说不上来。

他看着凯文大嚼特嚼炸鱼薯条，吃饱喝足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摸着肚皮，瘫成黑乎乎的一滩一动不动，而小无面灵就在旁边不时拿手指戳着他，检查他是不是没气了，突然觉得这些都并不重要。

这些纠结、困囿、遗恨，不管曾经如何牵动着他的心绪，此刻在这里都并不重要。

因为这里是蓝金鱼港，一个适合和朋友散步、聊天和打发时间的地方，并不适合想一些不高兴的事情。

哪怕是那些挥之不去的心结。

……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近海捕捞的渔船已经陆陆续续返回了码头，气温依然很舒适，海风带着咸味和湿气，吹在脸上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他们来到海边的栈道，沿着路走了一段，脚下的木板从深棕色渐渐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海水和日光反复冲刷过，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两侧的玻璃缸越来越多，有的嵌在栏杆里，有的挂在屋檐下，还有些直接摆在路边的石墩上。每只缸里都游着几条金鱼。漂亮的橙红色，尾巴像薄纱一样散开，在深蓝色的背景里显得格外鲜艳。它们不紧不慢地游着，偶尔停下来，隔着一层玻璃看着栈道上路过的人，然后又继续游开。高饱和的橙红和深沉的蓝在一起，对比强烈，像是有人在画布上重重地抹了两笔，然后就没再动过。

“真漂亮……”凯文感慨地说，语气真诚，“这颜色搭配得好，高饱和度的暖色和低明度的冷色放在一起……等等，我得把这个记下来，回头装修的时候用得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线圈本子，不知什么时候买的，翻开，捏着笔在上面认真地写了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他写得很投入。

小无面灵在前面不远处，手里攥着一小袋鱼食——刚才在餐厅旁边的摊子上买的。

海水边上的锦鲤比那些玻璃缸里的金鱼大得多，红白相间的，挤在浅水处，嘴巴一张一合，等着投喂。它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鱼食撒下去，水面立刻炸开一团扭动的颜色。

小家伙看着它们抢食的样子，虽然没有表情，但整个人的姿态都变得愉悦起来，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又往前跑了几步，在下一处停下来继续喂。

凯文写完了，收好本子，跟上来。他们慢慢走在栈道上，像这里每一位吃完饭出来消食的旅客一样，每一步踏在有些被海水腐蚀的木板上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的声，节奏不快不慢。

西奥多慢了一步，他有些走神。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和咸味。那些蓝色的房子在风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像一排被遗忘在海岸线上的、褪了色的积木。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响，在空气里回荡一会儿，然后被海浪声吞没了。

他想起向导在船上说的那句话——蓝金鱼港是适合散步聊天的地方。

也许是的。

“……你说，”

就在此时，凯文忽然开口，目光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细碎的波光，

“一个地方如果想让人觉得'舒服'，最重要的是什么？”

“……对我来说，也许是光线吧。”

西奥多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

“光线也是很有讲究的，太亮会刺眼，太暗会压抑。这里的亮度就显得很自然，既不会让人感觉太亮，失去那种宁静的氛围，也不让人觉得过于昏沉。”

凯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光线吗？我只知道色彩和装饰的搭配，原来还可以从这方面来看……我就说你很有天赋吧！西奥多，你真应该加入我们一起搞装修设计的。”

“那还是算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栈道两侧的鱼缸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水面——港口到了。水色是一种比深海浅一些的蓝绿色，清透得能看见水下的沙石和几丛水草。几条硕大的锦鲤在水面下游弋，颜色有金红的、墨黑的、白底红斑的，尾鳍在水里缓缓摆动，像一面面缓慢展开的旗帜。

小尼克站起来，鱼食已经撒完了，正把空袋子翻过来抖了抖最后一粒碎屑。一条金红色的锦鲤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等着，碎屑落下去，它一口接住了，然后慢悠悠地游走。

凯文在西奥多旁边站定，手肘撑在栏杆上，也看着那些锦鲤。他安静了一会儿，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说这说那。西奥多注意到他似乎在走神，目光落在水面上，但焦距明显在更远的地方。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西奥多，表情变得格外严肃。那种严肃和他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五官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身体姿态透出一种少见的郑重，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当他摆出这样一副姿态的时候，西奥多就知道这意味着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同他好好谈一谈。

这也是当然的。西奥多心中微叹，谁叫他一直都在隐瞒呢？

这次又准备谈什么……啊，也许是上次的事情，那个梦……还是前面的那些……

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想说什么就说吧。”

西奥多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那个，朋友，实不相瞒……”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随后极为认真地说：

“——我好像恋爱了。”

……

……

西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