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妖庭易主
屠戮人族炼宝？只要脑子没烧坏，妖族谁敢动这念头！
“羲皇且慢，本帝尚未失智。真若杀尽人族炼器，纵然碾碎巫族，我妖族天庭也必遭天地唾弃，再无立锥之地！”
帝俊徐徐开口。若在从前，他或会心动；可如今既知女娲是天元道侣，哪怕疯魔入骨，也不敢朝人族伸一根手指。
“不过……”
他语声微顿，目光缓缓掠过凌霄殿内诸位妖神，眼底精光一闪，似有雷霆暗涌。
“计蒙之言，倒点醒了本帝——我妖族，必须拥有一尊圣人坐镇！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未落，整座凌霄殿仿佛被无形重压笼罩，伏羲眉峰微蹙，下方群妖更是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雷庭，混元雷府。
此时大殿之内，上至罗喉等几位神君，下至龙族天罡雷将，尽数肃立，垂首恭立，目光齐齐投向高台之上。
只见殿宇最深处，一男一女并肩静坐。
男子面如冠玉，眸开刹那，亿万雷霆奔涌炸裂；
女子容姿绝世，眉目清冷，通身透着不染尘俗的仙气。
正是天元与女娲！
“吾等拜见雷帝圣人，拜见女娲帝后！”
众人齐声高呼，深深躬身，礼敬如仪。
女娲颊边微泛桃红，却未言语，只轻轻颔首。
“都起身吧，雷府不兴繁文缛节。”
天元含笑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雷府今有双圣坐镇，我等岂能不敬？此礼，理所应当！”
烛龙身为天罡雷将之首，声音微颤，难掩激动。
他怎能不激动？混沌一战之后，混元圣人之威，早已传遍八荒六合，震得无数大能心胆俱寒。
而今这混元雷府之中，竟赫然盘踞着两位！
放眼整个洪荒，怕也只有西方净土，勉强能在圣人数量上一较短长。
当然，仅限于数量——若真刀真枪拼起来，西方净土那点底蕴，连给雷府提灯都不配。
毕竟，雷府双圣，皆是踏破大道门槛、亲证混元的大道圣人！
想到此处，雷府上下胸中热血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天元自然了然于心。
身为雷帝，他早察觉到——如今雷庭气运如江河奔涌，比往日厚重何止数倍！
“纵有大道圣人坐镇，洪荒诸事，亦不可倚仗圣人插手。尔等各守本分，莫越雷池，更不可搅乱天劫权柄。”
他话音落下，罗喉等人无不躬身应诺。
他们皆为准圣大能，岂会不知其中利害？
天元只略作提醒，随即转眸，望向身旁的女娲。
“你未在洪荒开宗立派，眼下气运之争，恐难名正言顺介入。”
按理说，女娲证道混元，比道德天尊还早得多，本该早早聚拢气运功德。
可她自成圣后，便长居娲皇界闭关不出，从未立下道统，洪荒气运，自然也与她无关。
“这一场量劫，我无意搅局。今日见你一面，便即赴人族而去。”
女娲眸光温软，声音轻而笃定。
“人族……”
天元眸光微闪。他怎会不知，人族气运，本就系于女娲一身。
眼下巫妖当道，人族尚如稚子蹒跚于洪荒边缘，无人多看一眼。
可连道德天尊都已窥见人族日后气象鼎盛，身为造人之母的女娲，又岂会视而不见？
故而，她虽未立教，只要人族不灭，来日气运功德，自会滚滚而来，无需争抢。
“人族虽承三祖垂训，可根基尚浅，气血未充，我愿亲身赴人族聚居之地，传道授业，助其扎稳根脉。只是……”
女娲话锋微顿，眉宇间掠过一丝隐忧。
“伏羲道友之事，你不必挂怀。”
不等她开口，天元已洞悉其心绪，语声平和却笃定：“我早有安排，此番量劫，他必能破局而出。”女娲听罢，心头一松，如释重负，朝天元敛衽一礼，郑重致谢。
眼下巫妖量劫愈演愈烈，天机早已搅作一团浊浪，纵是圣人亲临，也难窥其中端倪。
而伏羲偏偏深陷劫眼，与她血脉同源、手足至亲，岂能不牵肠挂肚？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
天元轻轻摆手，笑意温煦。
女娲闻言，脸颊霎时染上胭脂色，眸光柔如春水，在他面上轻轻一落，随即转身离去，素影翩然，消没于混元雷府云霭之间。
……
送走女娲，天元并未歇息，召来罗喉等人一一叮嘱，旋即步入静室，闭关潜修。
混沌一战，是他证得混元大道后，首度与同阶存在生死相搏，拳意、道痕、气机交锋的每一瞬，皆蕴藏玄机，非得静心参悟不可。
这一坐，又是十万载光阴倏忽而过。
可这十万年，洪荒再无宁日——
巫妖两族摩擦日益炽烈，冲突从边陲蔓延至中域；天地间戾气翻涌，凶煞之气如怒潮奔涌，黑云压境，遮天蔽日，连天机都沉入一片混沌迷雾，再难辨吉凶。
……
纵使推演不得，单凭山河震颤、星轨偏移、灵气暴烈、凶禽异兽成群躁动，便知：决战之期，已在弦上！
偏在此时，天庭妖帝帝俊与妖皇东皇太一，竟同时昭告三界，闭关参玄。
“陛下！大战一触即发，此刻封关，恐失先机！”
妖师鲲鹏闻讯疾步闯入凌霄殿，声音急促。
须知准圣闭关，短则数十万载，长则千万年不止。
而今巫族铁蹄已在不周山下踏响，战鼓隐隐可闻，哪还容得下这般悠长空档？
“此关非闭不可，诸卿不必再劝。”
帝俊未看鲲鹏，只将目光沉沉落在伏羲身上。
“我与太一入关之后，天庭诸事，暂托羲皇执掌——望兄长担此重任，莫辞。”
话音方落，满殿哗然。众妖臣面面相觑，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这……”
伏羲亦是一怔，片刻才颔首应下，神色凝重而坦然。
鲲鹏立在一旁，脸色骤然阴沉，唇角微绷，眼中寒光一闪而逝，终是缄口未言。
另一边，帝俊兄弟闭关之讯刚传至盘古殿，巫族当即如弓满弦张。
此刻祖地深处，十二道巍峨身影端坐于盘古神像之前，周身煞气如渊似海，滚滚蒸腾，直冲九霄，震得殿内虚空嗡嗡低鸣。
毋庸赘言——这十二尊气息撼动洪荒的存在，正是巫族十二祖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