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雷帝借命
天元神色不动，语气依旧清冷：“况且，本帝要的，不是取命，只是借命一用。”
“借？取？对将死之躯而言，有何分别？莫非你以为，吾连这点糊涂都分不清？”
玄龟摇头，语意森然。
天元忽而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纵使今日你不肯借，依你此刻衰败之相，怕也撑不过几十个会元。”
他一眼看穿玄龟命门——九成九的生机早已溃散，死气浸透骨髓，离彻底寂灭，不过咫尺之遥。
即便没有巫妖大劫压境，它继续蛰伏于此，最多数十会元，亦将无声无息化为北海深处一具枯骨。
对它这等横跨混沌的存在而言，数十会元，不过闭目一瞬罢了。
你从混沌初开时便蛰伏，本就不被洪荒所纳，纵使长眠北海之渊，也难逃天道棋局的围猎。本帝今日转身离去，怕是等不到你寿元枯竭、自行坐化，便早有强敌踏破寒渊，取你头颅！
天元唇角微扬，语气从容，却字字如锤。
话音未落，混沌玄龟双瞳骤然一凝——它刚自万古沉眠中睁眼，尚未来得及探查洪荒变故，心神微动间，一股撕裂天地的凶戾煞气，已如潮水般轰然扑来！
“这……是量劫？不对！此劫怎会如此暴烈、如此狂躁？！”
感知到那席卷八荒、浸透法则的灭世煞意，纵是混沌玄龟这等存在，眉宇亦猛然一拧，神色剧变。
它终于明白：天元所言，句句属实——它已身陷劫眼，避无可避！
“若吾将性命托付于你，于吾何益？”
沉默良久，混沌玄龟低沉开口。
“斩去此世桎梏，换得来生自在。他日，本帝亲赴幽冥，为你重铸道基，迎你重临洪荒。”
天元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雷，在混沌玄龟识海深处炸响。
它困守北海尽头太久太久，早已厌倦了无边孤寂与永夜寒流。若真能挣脱枷锁，重返天地之间，它岂会不愿？
可纵是心动如潮，它仍压住激荡心绪，沉声再问：“此诺若真，吾愿应承。可……凭何信你？”
“凭这个。”
天元唇角一挑，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上，一团紫黑交织的雷霆无声翻涌，吞吐着湮灭万物的古老威压。
“这……这是混沌神雷！！”
混沌玄龟瞳孔骤缩，气息一滞。
它生于混沌，深知此雷之威——一击之下，连大道痕迹都能抹去三分！眼前之人竟能随意驾驭，其道行之深、境界之高，早已超脱它所能揣度的极限！
刹那间，它彻底醒悟：此人，绝非寻常圣人，而是执掌混沌权柄的至高存在！
“罢了……吾命，便交予圣人。”
一声轻叹散尽，混沌玄龟眼中灵光倏然熄灭。顷刻之间，浩瀚北海尽头，生机断绝，唯余一具横亘天地、巍如山岳的庞大尸骸。
……
目睹其自陨，天元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
他确未欺瞒——以混沌神雷之威，诛杀此龟，不过弹指之间。
但若它拼死反扑，两股混沌级力量对撞的余波，必震彻洪荒，惊动诸圣。
如今正值巫妖量劫最紧要关头，他无意节外生枝。
更何况，混沌玄龟乃混沌所孕，若借雷庭气运重临洪荒，至少也是顶尖先天魔神之列。收服于此时，既添底蕴，又壮雷庭气运，实为一石数鸟之局。
……
“有了这具混沌玄龟尸骸，此劫功德，我混元雷府已稳握五成。余下五成……”
天元目光一转，遥遥投向巫妖战场深处。
恰在此刻，不周山巅猛然爆开一道震裂苍穹的巨响！
只见妖族天庭方向，两道身影破空而出——帝俊手擎太阳旗，九玄冰凤挥动太阴幡，旗幡猎猎，星辉倾泻，一座笼罩亿万里的浩瀚大阵，瞬息成型！正是妖族压箱底的周天星斗大阵！
阵成一刻，巫族祖地盘古殿内，一声怒吼如惊雷炸裂：
“妖孽猖獗，今日必毁尔天庭，碎尔金乌！”
赤焰翻腾中，一道火光冲霄的身影悍然撞出——火之祖巫祝融！其后，其余十一祖巫踏地而起，十二道滔天战意撕裂云层，齐齐杀入战场！
至此，旷古绝今的巫妖量劫，终入最终决战！
以不周山脉为界，亿万里山河化作修罗场，巫妖两族血战掀天，杀意焚空！
自龙凤量劫落幕，洪荒天地步入今朝，这般惨烈绝伦的厮杀，堪称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此前虽有过圣人交锋，但那等争斗，终究是法则层面的角力，与眼下这场血火倾盆的决战截然不同。
此战，巫族倾尽所有秘术、禁法、祖源之力；妖族亦毫无保留，连压箱底的星轨秘钥、太阴真火、太阳神髓尽数祭出——这是两族存亡悬于一线的终极死斗！
千万巫卒踏裂山岳，亿万妖兵遮天蔽日，巫妖之仇，已烧穿了混沌余韵，炽烈到了无法再添一笔的地步。
金仙？太乙金仙？在这片焦土之上，不过是一息即灭的流萤。纵是跳出时光长河的大罗金仙，也如狂风中的残烛，成片成片地熄灭、崩解、消散！
赤浪翻涌，染红苍穹；煞气奔腾，撕裂八荒。整座不周山界，震耳欲聋的怒吼、咆哮、嘶嚎，早已盖过雷音，压垮虚空。
巫族倚仗铜筋铁骨、血脉如熔岩沸腾，人人视死如归，悍然撞入妖军阵心，以血肉为刃，以脊梁为矛，横冲直撞！
妖族则如黑潮吞天，铺展无边，层层叠叠，势不可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硬生生将天地碾作战场。
惊世巨爆接连炸开，震得星辰乱坠、虚空寸断；一道余波扫过，便是亿万万里疆域化为虚无，整个洪荒都为之颤栗、低鸣。
“周天星斗大阵，启！！”
一声冷冽如霜的号令，劈开血雾，直贯妖军腹地。刹那间，无数妖王齐齐掣出星纹阵旗，旗面嗡鸣，星辉乍现。
帝俊与九玄冰凤双影掠空而出，各执太阴、太阳二旗。二人周身骤然迸发滔天威压，光是气息外泄，便令附近空间寸寸凝滞——就连九玄冰凤，赫然已臻准圣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