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敕封鬼帝
话音未落，天元右手轻抬一翻，掌心雷芒暴涨，如金乌破云，炽烈夺目。那光坠入殿中，倏然凝形，化作一位温润如玉、气度沉静的儒衫男子——正是巫妖量劫中陨落的伏羲！
“伏羲道友，别来无恙。”
天元目光落定，语声平缓，不带波澜。
“雷帝圣人？这……此处是……”
伏羲眸光涣散，神情怔忡，分明记得自己魂断血战，神形俱湮，怎料睁眼竟立于这般庄严殿宇？
天元未作解释，只指尖一点，直抵伏羲眉心。刹那间，巫妖倾轧、天地震颤、山河崩裂的浩荡记忆，如潮涌般灌入识海。
良久，伏羲缓缓睁眼，眼底再无昔日神采，唯余一抹深重的倦意与悲凉。
“未曾想，那一战竟酿下如此滔天业火……”
他陨于决战初启之时，未见后续惨烈，如今听闻全貌，心绪翻涌，难言其状。
“妖族天庭已烟消云散，道友心中，可还有归处？”
天元不绕弯子，直言相询。
伏羲默然良久，终是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声音低沉而决绝：
“伏羲自知业障缠身，不堪久存于世。恳请圣人垂怜，准我堕入轮回，斩尽今世因果——来生来世，永绝妖身，不沾妖名！”
巫妖量劫席卷洪荒，伏羲纵为先天神圣、准圣修为，亦难脱其势如狂澜的裹挟。
虽入妖庭后未行暴虐之事，但既受羲皇尊号、享其气运，妖族屠戮苍生之罪，便如烙印刻骨，洗无可洗。
故而此刻明悟一切，他唯愿以轮回为刀，亲手斩断此身宿命。
天元洞悉其心，见他决意已定，亦无惊异，只淡然点头：
“轮回路远，道友珍重。”
话音方落，伏羲再度稽首，旋即化作一道幽邃黑芒，直贯殿顶，没入六道轮回深处，杳然转世而去。
“伏羲道友乃开天辟地之初的先天神祇，根骨禀赋皆属上上之选，如今却沦至投胎重修之局，实在令人扼腕。”
一旁酆都鬼帝望着那消逝的黑光，轻轻摇头，叹息出声。
昔年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讲道，他亦列席听法，曾数次遥望伏羲端坐莲台，清光盈体，风仪无双。
今朝再见，已是魂归幽途，再观己身混元证道之机，不由百感交集。
更在心底，愈发笃定——今日所有，皆系眼前这位雷帝圣人所赐！
“伏羲道友既已入轮，敢问圣人，五方鬼帝的人选，究竟何人？”
酆都鬼帝略带疑惑，低声发问。
天元未答，只袍袖微扬，掌心雷霆再绽，轰然炸裂，银白电弧撕裂虚空，炽烈如日轮初升。
须臾之间，一道身影踏雷而立，气息渊深似海，威压浩荡如天倾——比伏羲强横何止十倍，竟隐隐透出天道圣人才有的无上道韵！
酆都鬼帝浑身一凛，心口如遭重锤猛击，呼吸骤窒。
他身为混元圣人，竟在这道虚影面前，生出蝼蚁仰望苍穹之感！
“这……这怎么可能？！”
惊骇念头刚起，他面色已骤然剧变。
混元之境，万灵俯首，准圣巅峰在其面前，不过尘沙蜉蝣，连仰视资格都欠奉。
可眼前这道被天元随手召来的残魂，竟散发出足以比肩天道圣人的恐怖威势——此事若传扬出去，整个洪荒必将为之失声震栗！
“混沌玄龟，拜见雷帝圣人。”
就在酆都鬼帝心头微震、目光凝滞之际，那道影影绰绰的轮廓已沉声开口，深深一揖。
不错，这道缥缈身影，正是混沌玄龟！
更确切地说，它并非肉身亲临，而是神魂离体、踏界而至！
当年北海之滨，天元立下重誓，许它一道轮回之路；如今地府初开、阴律初定，正是践诺之时。
“玄龟道友，本帝依约送君至此幽冥重地——这位，便是执掌地府的酆都鬼帝。”
天元语气淡然，话语如清泉落石，不疾不徐。
话音未落，混沌玄龟与酆都鬼帝彼此抬眸，四目相接，随即颔首示意，默契尽在不言中。
而当“混沌玄龟”四字入耳，酆都鬼帝眉峰微扬，眼中倏然掠过一丝了然——此等上古异种，纵隔万载，亦令诸天侧目。“圣人一诺千钧，吾心折服。”
轮回之机近在咫尺，混沌玄龟神魂微颤，难掩激越，声音里裹着真挚谢意。
可它话音未尽，天元却已轻轻摆手。
“玄龟道友且缓，尚有一事须当明示。”
“何事？”
混沌玄龟眉头骤蹙，语调绷紧，似弓弦将满。
“此前所约——送君入轮回、他日迎君返洪荒，此誓依旧作数，毋须忧急。但今日另备一途，供君择取。”
天元唇角微扬，似看穿它心中忐忑：“地府方立，五方鬼帝之位虚悬。若道友愿留，可免轮回之劫，直登中央鬼帝尊位。”
“果真如此？！”
饶是混沌玄龟见多识广、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神魂一荡，心口发烫。
它原以为天元或有反悔之意，哪料竟是一场泼天造化！
须知纵以它混沌之躯、先天根骨，一旦堕入轮回，便要重历凡胎、再闯修行险关；欲复昔日修为，无异于逆天攀峰，九死一生。
可若承中央鬼帝神职，则不必投胎、不废功行，七成道基可即刻归位，更有地府气运与阴德金光日夜淬炼——高下之别，一眼分明，何须思量？
“蒙圣人青眼，玄龟岂敢辞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它躬身长拜，礼敬如山。
天元颔首含笑，眸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五方鬼帝，乃地府脊梁，非通天彻地者不可镇守。
更何况，眼前这座幽冥，并非旧日受天道辖制的阴司，而是归于混元雷府统御的新府——强者坐镇，既固地府根基，亦能反哺雷府气运，一举两得。
正因如此，天元才决意请混沌玄龟担此重任。
见它应允，天元尚未开口，一旁酆都鬼帝已朗声敕命：
“奉九天混元雷帝法旨，酆都鬼帝今敕封混沌玄龟为五方鬼帝之中央鬼帝，镇守抱犊山！”
敕令出口，幽冥气息如潮涌出，自混沌玄龟神魂深处奔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