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雷霆破天命
鸿钧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倏然褪尽，神情霎时阴沉如墨染寒铁。
“雷帝道友，洪荒运转，系于天道之衡；纵是圣人，亦须循其律令……此言岂可轻出？”
他话音未尽，天元忽而低笑一声，清越如裂玉，截断余音。
“鸿钧道友，莫非真当本帝在戏言？”
笑声落处，鸿钧心头猛然一坠——他分明感知到了：那不是试探，不是虚张，而是彻骨的决断！
此人竟欲以一语为锁，囚禁天道于九霄之外！
换言之，是要把执掌万界命数的至高意志，生生钉死在混沌之上，寸步难行！
刹那之间，一股暴烈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自鸿钧体内奔涌而出——金光撕裂虚空，紫气倒卷星河，混沌翻腾如沸，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咆哮震怒！
天道虽无喜怒，却自有其不容冒犯之威严。一个混元圣人，竟敢伸手扼住它的咽喉？这怒意，早已焚尽理智！
“洪荒兴衰，皆由天数所定。道友此令，纵非儿戏，也难成其势。”
鸿钧再开口，唇角绷紧如刀锋，眼底已无半分温色。
天元神色未动，早料如此。
如今的鸿钧，早已是天道垂落人间的影子。纵有不甘，亦如提线木偶，一举一动皆受牵引。
天元心知肚明：自己踏入混沌一事，天道必有所觉。届时，哪怕诸圣袖手旁观，天道也会亲自出手。
正因看透此局，他才毫无顾忌地登门，开口便是斩断天道之足！
“本帝既言，便即律令。道友若疑，尽可一试。”
他语气淡然，目光却穿透鸿钧，直指那隐于混沌深处的无形意志。
“原来如此——今日驾临紫霄宫，竟是为镇天而来。”
鸿钧眸光一闪，瞬间洞悉其意。
如今洪荒，圣人皆慑于雷府之威，无人敢撄其锋。唯他鸿钧，仍持天道敕令，尚有底气筹谋制衡。
换言之，困住他，便是封住天道耳目；锁死他，便是掐断天道臂膀！
此刻洪荒之内，鸿钧，即是天道本身。
“镇天不敢当。道友若允，本帝转身即走；若不信，本帝亦留一线，容你放手施为。”
天元声线平稳，不疾不徐，却似铁铸之钉，楔入虚空。
“敢向天道扬鞭、勒令其止步者，雷帝圣人，怕是开天以来头一个！”
鸿钧冷笑出口，周身天道气息陡然暴涨，如亿万柄神剑齐鸣，割裂混沌！
“既然道友执意亮刃——贫道今日，倒要亲眼看看，你手中雷霆，能否劈开这方天命！”
话音未落，天威已如天河倾覆！
紫霄宫顷刻崩解，化作漫天紫雾，震荡波横扫亿万里，虚空寸寸龟裂！
同一瞬，天元眼中电芒暴绽，大道法则轰然奔涌——亿万道银白雷霆破体而出，交织成海，吞没混沌，与那煌煌天威正面相撞！
鸿钧身上，天道之息滚滚如潮，所过之处，混沌退避，星墟哀鸣，仿佛连时间都在其威压下寸寸崩碎！
而天元身侧，雷霆化海，光耀万古，每一道电弧都裹着大道真意，劈开混沌，灼穿虚妄，硬生生在天道狂澜之中，撑起一方不可撼动的雷域！
二十七
雷霆撕裂混沌，法则碾碎虚空——天元宛如一尊执掌鸿蒙雷枢的至高神祇，一举一动皆引动万古雷潮，混沌为之翻涌、崩解！
无需蓄势，不必凝神，二人仅是气机稍露，便已令乾坤震颤、混沌哀鸣。
这等威压，早已超脱凡俗生灵的理解范畴！
当一道道无形气浪横扫洪荒时，山河无声，万灵无觉，竟无一物能窥破其中惊世对决的毫厘锋芒。
可诸天圣人不同。
昆仑玉虚宫中，金鳌碧游台上，首阳玄都观内，灵山菩提树下……一道道身影倏然起身，面色骤变，齐齐望向混沌深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这……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道？”
纵为混元圣尊，亲感混沌中那两股浩荡伟力，亦不由心神剧震，眉宇紧锁，眸中掠过一丝凛然。
唯登临此境者方知——那混沌深处翻腾的，不是力量，而是大道本源的咆哮！
相较之下，天道圣人之威，不过沧海一粟，萤火难比日月！
这是一场……大道与天道的正面交锋！
昔日天元本无意与鸿钧硬撼——毕竟合道之后，鸿钧已非寻常混元，其身即天道，其意即天律，威能不可测度。
但踏入混元三重天后，他才真正洞悉：雷霆大道，并非仅掌雷罚，而是混沌初开时最原始、最暴烈的创生之力！
它可镇压鸿蒙，亦可重铸天纲；它不臣服于天道，更不屑屈从于规则！
此刻，天元周身雷光奔涌，亿万道大道符文如活物般跃出体外，化作紫金雷霆，在混沌中接连炸裂，声势撼动太初！
鸿钧未言一字，只将天道意志瞬间催至极致。
滚滚天威霎时凝成实质，似千钧铁锤，一下又一下砸入混沌腹地，震得虚空寸寸龟裂！
此战，无兵刃相击，无法宝争锋。
较量的，是道之根基，是理之本源！
轰——！！！
一声巨响撕裂万古沉寂，亿万符文当场湮灭，混沌如琉璃般片片剥落！
大道撞天道，仿若天地胚胎自内爆开——余波所至，连时空都寸寸蒸发！
天元双目炽亮如星，周身雷霆奔流不息，每一缕气息都裹挟着大道真意：摧山岳如折枝，炼万物如锻金，无需掐诀、不假咒言，抬手即成符，落指即生雷！
“这才叫——大道！”
心念微动，万道雷光如怒龙出渊，裹挟着混沌本源之力，直扑鸿钧而去！
鸿钧脸色骤沉，缠绕周身的天道威压竟出现细微裂痕，仿佛即将碎裂的冰面。
“凝——！”
交手以来，他首次开口低喝。
话音未落，天道威压轰然暴涨，似被烈火点燃，瞬息化作滔天怒潮，席卷混沌！
洪荒之内，诸圣心头齐震——他们分明听见，天道在嘶吼，在震怒，在咆哮！
可天元只是静静看着，轻轻摇头。
他心里透亮：自己尚未参透雷霆大道终极奥义，离超脱尚远；
而鸿钧虽已合道，却终究只是天道之“器”，而非天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