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天道隐遁
刹那之间，混沌中的天道气息如雪遇骄阳，顷刻溃散！
漫天雷霆则如大日升空，光芒吞没一切——连道祖鸿钧的身影，也被亿万道紫金色雷光彻底淹没、包裹、镇压！
“如何？”
天元目光扫过雷海中央，神色淡然，声如清风拂过古松。
……
此时的鸿钧，脸上再无怒意，也无寒霜，只剩一片空寂的漠然，仿佛一尊万载不化的玄冰雕像，不悲、不喜、不动于心。
“依你所言，此后十会元，天道隐于洪荒。”
他语调平缓，字字清晰，应承得干脆利落——却悄然钉下时限，如刀刻石，不容更改。
就在他话音落定的刹那，漫天雷霆大道骤然崩散，如潮水退尽，混沌重归死寂，连一丝余响都未曾留下。
“既如此，便谢过鸿钧道友了。”
天元眸光幽深，语声平静，却似蕴着千钧之力。
鸿钧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寒霜，竟极轻微地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笑，不是怒，而是一抹难以捕捉的微澜。
他袍袖一扬，紫霄宫霎时复归清明，金柱重立，云阶如初；可他人影已杳，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
直至整片混沌被翻涌的紫气彻底吞没，天元才缓缓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缕沉吟之色。
方才那句试探，鸿钧面上那一瞬的波动虽快如电光，却早被他悉数纳入眼底。
“倒真有意思……”
他低语一声，眸中精光乍现，目光扫过洪荒山河，身形轻轻一晃，便如墨入水，消融于混沌深处。
“这就……完了？！”
洪荒诸天圣人仰头望着天幕，人人面色凝滞，心头惊疑翻涌。
谁也没料到，那场足以撕裂天地的对峙，竟在弹指之间烟消云散，连半道余波、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
天元与鸿钧，一个执掌混沌本源，一个统御天道权柄，皆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般人物交锋，岂会无端而起？又怎会戛然而止？
从始至终，处处透着蹊跷，压得诸圣心口发沉。
可还不等他们细思，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陡然炸裂苍穹！
诸圣神色齐齐剧变，抬头望向天幕的一瞬，脸上面如白纸，瞳孔骤缩——
天道，竟在缓缓收束气息，仿佛正悄然抽身，隐入无形！
自盘古开天以来，天道即为洪荒脊梁，运转万法，维系乾坤，历经无数会元，从未动摇分毫。
可今日，亿万生灵亲眼所见：浩荡天威如潮退去，天道气息急速黯淡，转瞬之间，竟彻底匿迹！
天道隐，而不显于世！
这一刻，不止洪荒众生魂飞魄散，连诸天圣人亦失了镇定，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证道成圣，与天道同契，比谁都更清楚——天道不是规则，而是活物；不是律令，而是主宰。
正因深知其重，才更觉悚然！
“盘古父神开天，大道随之隐晦；如今连天道都悄然退场……这洪荒，莫非要翻天覆地了？！”
八景宫中，道德天尊端坐云床，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震动。
以他修为，自然感知得到——天道未灭，只是敛息藏形，再不临尘。
可正是如此，才更令人胆寒！
须知，那可是天道啊！
而比诸圣更慌乱的，是三十三重天凌霄殿中的昊天上帝。
巫妖量劫之后，他奉鸿钧道祖敕令登临帝位，一心要重整天庭，重振仙庭威仪。
谁知抱负刚起，天道先遁！
没了天道意志加持，所谓天帝，不过空壳一枚，连敕令都发不出半道！
好比苦心筹备多年，正欲大展宏图之际，忽听一声“天庭裁撤”，连印玺都还没捂热，就当场失业！
“天帝承天命而立……如今天命都找不着影儿了，朕这帝位，怕是要成笑话了……”
念头闪过，昊天上帝额角微汗，再顾不得体面，腾身而起，直扑混沌深处紫霄宫。
事实上，不止是他——诸天圣人几乎同一时间破界而出，齐赴紫霄宫，只为问个明白。
可当众人抵达，只见混沌茫茫，紫气翻涌如海，哪还有紫霄宫半点踪影？
连道场，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天道隐遁，老祖不见，诸位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
昊天上帝面露焦灼，目光急切地扫向诸天圣人。
可那些圣人却置若罔闻，双目如炬，死死盯住眼前翻涌不息的混沌海，瞳中精光频闪，似在飞速推演、掐算着什么。
“怪不得连鸿钧道祖都得退让三分——此人的手段，当真骇人！”
良久，道德天尊才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得如同压着万钧雷霆。
他虽未点名，但诸天圣人何等人物？只一听便知所指何人。
“天道隐匿，十有八九，便是方才那一战搅动所致。”
元始天尊眉峰紧锁，声音低沉。大道与天道正面相撞的余波，让他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圣人之威。纵是他这等境界，远远窥见那一战残影，脊背仍不由自主泛起寒意。
“诸位师兄，你们口中的‘他’究竟是谁？又何时打过一场？朕竟全然不知？”
昊天上帝越听越茫然，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这也怪不得他——那场交锋太过凌厉，除混元圣人外，哪怕准圣巅峰，也只觉天地骤暗，连气机都捕捉不到半分。
见他发问，诸圣默然不语，只是齐齐抬眼，望向洪荒深处的雷庭。目光交汇处，皆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另一头，混沌尽头，一道银白电光撕裂虚空，瞬息跨越亿万星域。
电光之中，立着一道挺拔身影——正是刚离洪荒的天元！
“竟能瞒过天道……鸿钧，倒真有些门道。”
疾驰途中，天元眸底雷芒隐现，心头微动。
离境前他曾故意试探鸿钧，对方那一瞬的迟滞与收敛，彻底坐实了他早有的揣测——鸿钧并未真正合道！
按天命定数，合道之后，理应身化天道、神融于一，再无独立意志可言。
可这一场巫妖量劫，被天元层层拨弄，早已崩坏到前所未有之境，天道气运大损，鸿钧这才侥幸保下灵识一线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