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混沌寻珠
若在从前，天元也会信这套说辞；可方才那一记硬撼，却让他猛然惊觉：不对！
鸿钧不仅存留神智，连肉身掌控都未曾松动分毫！
换言之——合道之后，天道竟始终未能真正吞并他！
“难怪明知‘天道代言人’是个烫手火炉，他还执意跳进去……果然藏得够深。”
念头闪过，天元唇角忽而一扬，露出几分玩味笑意。
昔日混元雷府内，他曾亲手将“代掌天道”之局塞给鸿钧，如今看来，对方非但没当摆设，反倒真开始谋夺主位了。
虽才起步，可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鸠占鹊巢！
当然，这念头渺茫得近乎虚妄，连天道自己都懒得提防。
“归根结底，还是天道偏私——视众生如草芥。我欲超脱，本就与它势同水火。”
他轻轻摇头，神色淡然。
眼下有鸿钧暗中搅局，反倒省了他不少手脚，超脱之路，或能走得更顺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赶在变数横生之前，寻到混沌至宝——混沌珠！
混沌无边，茫茫难测。若无确切方位，在其中搜寻混沌珠，比捞针还难千倍万倍。混元圣人再强，也做不到凭空遍搜。
可天元不同。他手中握着确凿线索，此刻辨明路径，便毫不停歇，直扑混沌最幽暗的腹地。
混沌浩荡，无始无终。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延展至目光穷尽之外，连混元圣人的速度，在其中穿行也如沧海一粟。
若说洪荒已是广袤无垠，那混沌，便是一整片沸腾星海；洪荒置于其间，不过一粒微尘，轻飘飘悬于虚无之上。
当然，这只是论其疆域之阔，并非较其底蕴之厚。
真要比拼世界本源之力，放眼整个混沌，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洪荒比肩的世界！
别忘了——盘古乃三千混沌魔神之首，他以身化界，开天辟地，所铸洪荒，岂是寻常造物可比？
也只有这样的天地，才可能孕育出混元大道，踏足混元圣人之巅！
混沌虚空里，数不清的小千世界、中千世界，能诞生一尊金仙，已是天地所能承载的极致，堪称异数。
若非洪荒天地这等至高界域，其余世界，根本连混元门槛都摸不到。
此事旁人或许懵懂，天元身为大道圣人，却洞若观火。
正因如此，此刻他撕裂混沌、疾掠而过，半点不忧心自身气息外泄，招来窥伺。
以他这等修为，整个混沌之中，真能让他凝神戒备的存在，屈指可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横冲直撞、毫无顾忌。
先不说混沌深处那些无形无相的蚀骨乱流、湮灭罡风，稍一沾身，便能将混元圣体寸寸瓦解；
单是蛰伏于混沌暗影里的混沌魔神、混沌异兽，便个个凶戾难测，绝非善类。
所谓“三千混沌魔神”，并非实指仅有三千之数。
混沌浩渺无边，魔神何止亿万？真正能执掌一道本源、统御一方混沌法则者，才配称“三千”之列。
这些隐秘，皆是天元在盘古殿中，参悟盘古大神留下的开天印记所得。
而当年盘古凭一己之力镇压群魔、劈开鸿蒙，其威能之盛，简直难以想象！
纵使天元如今已登临大道圣人之境，仍不敢断言盘古究竟强到何等地步——只敢揣度：那一身伟力，怕是早已逼近混沌本身的极限！
“可惜啊……纵有开天之能，盘古大神终究还是陨落了。”
念头掠过，天元轻轻摇头。话音未落，他忽地一顿，身形骤然悬停，目光如电，直刺侧方混沌深处。
只见那片虚空翻涌不止，混沌气浪奔腾咆哮，化作无数狂暴风暴，仅是逸散出的一缕余波，便足以让准圣当场溃散、魂飞魄散！
这点威势，自然撼不动天元分毫。真正令他眸光一凛的，是风暴核心处——悄然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
那是……世界初生的气息！
“竟是一处小千世界？”
他眼底精光微闪，瞬息间已从气息浓淡、脉动节奏中判明此界体量。
下一刹，他右掌轻抬，指尖朝混沌风暴遥遥一点——
轰！！
一道紫白交织的煌煌天雷，自虚无炸裂！
雷光暴烈如龙，顷刻吞没四方，仿佛要将整片混沌都掀翻！
符纹如链，大道轰鸣，狂暴肆虐的混沌风暴竟在刹那间寸寸崩解，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轰然溃散，只余一道横亘百万丈的幽深豁口！
豁口之内，滔天死气滚滚喷涌，阴寒刺骨，连混沌都为之凝滞。
天元眉峰微蹙，一步踏出，毫不迟疑，径直迈入其中。
混沌光晕流转之间，眼前赫然展开一方枯寂天地——
山河黯淡，日月无光，草木成灰，江海干涸。
这不是寻常衰败的小千世界，而是一具彻底断绝生机的“尸界”！
混沌之中，世界生灭本是常理。小千、中千世界，朝生暮死，屡见不鲜。
就连洪荒这等至高界域，也曾因巫妖大战而濒临崩解，何况这些孱弱界域？陨落，不过是早晚之事。
“此界生灵，顶多修至玄仙。”
天元神念一扫，整方世界已然纤毫毕现。
他略一摇头，这等层次，实在不值他驻足。转身欲走之际，忽地顿住，指尖微动，掐出一道玄奥印诀——
霎时间，天穹如纸撕裂，大地似陶迸裂！
整座小千世界轰然解体，化作亿万浮空残骸，悬浮于混沌之上。
雷霆再起，如锻铁之锤，大道为砧，亿万碎片在雷火中淬炼、重铸！
短短一瞬，所有残片尽数湮灭，凝作一团幽邃光团，裹挟着浩瀚如渊的世界气息，悬停于天元身前。
这光团，正是方才那方小千世界的心核——世界本源！
凡界成形，必生本源；小千如是，洪荒亦然。天地初开，无一例外。
差别只在疆域广狭、法则深浅——界域愈高，本源愈沉厚；存世愈久，混沌浸染愈深。
一旦本源溃散，世界便如灯油燃尽，迅速枯槁，终至寂灭。
正如方才那方小千世界，生机断绝，万灵俱陨，沦为死寂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