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珠内藏乾坤
眼前这片混沌死域，正是他从火灵传承中窥得的混沌珠埋藏之所！
方才神识扫过漩涡深处，那一丝古老、浑沌、至高无上的宝韵波动，已如烙印般刻入心神——
四大混沌至宝之一的混沌珠，确凿就藏在这漩涡腹地！
“你守在外头，本帝进去一趟。”
眸光一闪，天元开口，语气平淡如风。
“进……进去？”
混沌狂龙浑身一震，声音陡然拔高，几近失声。
以它的眼界，岂会看不出——这漩涡内混沌乱流之狂暴，足以将混元圣人绞成齑粉！此地，分明是连大道都退避三舍的绝命禁地！
而天元竟要只身闯入？它脑中轰然一震，惊得几乎失语。
“圣人，您再三思！此地恐怕……”
话音未落，天元已抬步向前，一步踏出，身影倏然没入漩涡深处，再无半点痕迹。
……
正如混沌狂龙所料，漩涡之内，凶险远超想象。
一道道混沌气流如刀似剑，轻易割裂虚空；越往深处，乱流越如怒海狂涛，暴烈得令人窒息。
可那些足以湮灭圣人的混沌煞气，刚一贴近天元周身，便见雷光骤闪——紫金电弧自他筋络间迸射而出，刹那之间，尽数焚灭、蒸腾、化为虚无。
“若在混元三重天之前踏入此地，或需费些手脚。如今嘛……”
天元环顾四周奔涌而来的混沌洪流，唇角微扬，笑意淡然而笃定。
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白电光，势如破竹，轻易劈开层层翻涌的混沌雾霭，直贯漩涡核心。光芒炸裂的刹那，所有混沌气流仿佛被无形巨手抹去，唯余漫天流淌的混沌辉光，如液态星河般奔涌不息！
就在那浓稠得近乎凝滞的光海中央，一颗浑圆宝珠静静悬浮——通体缭绕混沌光晕，内里似有亿万星云生灭，整片混沌仿佛都缩影其中，赫然映入天元眼底。
“混沌珠！”
目光触及宝珠一瞬，纵是天元这等混元圣人，瞳孔深处也倏然掠过一抹灼热。
此物岂是寻常混沌奇珍？乃天地初开前便已存在的四大混沌至宝之一，威能之盛，远超其余混沌重器，不可同日而语！
可那抹炽热转瞬即敛，天元眉峰微蹙，眸光如刃，已将宝珠内里看得分明——蛛网般的细痕密布其上，虽纤毫难辨，却逃不过他洞彻本源的眼。
“终究……碎了。”
他低声吐出四字，语气平静，未见半分失落。
开天之劫何等暴烈？连其余三件混沌至宝皆崩为齑粉，混沌珠能留存形骸，已是异数。
更难得的是，它并未彻底溃散，而是以残躯维系着完整轮廓——破损归破损，仍不失混沌至宝本色！
单凭这一点，此行便值千载苦修。
“若有朝一日机缘凑巧，未必不能重炼归真。”
念头掠过，他心神一沉，当即催动混元道力，开始炼化。
与万劫塔不同，混沌珠非他本命所系，毫无感应牵连。纵是圣人修为，要驯服此等至宝，亦如撼岳推天，艰难非常。
所幸混沌无时无刻，他索性摒绝外念，只守一灵台，全副心神沉入炼化之境……
不知几度春秋流转，忽听“噼啪”一声脆响，混沌珠表面骤然迸出一道刺目雷芒，狂暴雷霆气息轰然爆发，席卷八荒！
自开天劫后万古沉寂的宝珠，终于再度震颤，释放出令天地失色的磅礴威压！
“成了！”
天元双目豁然睁开，唇角扬起一丝久违笑意。
双手结印如飞，舌绽春雷，一字吐出：“开！”
嗡——
混沌珠爆发出万丈光华，顷刻间充塞寰宇，化作滚滚混沌洪流，将他身影温柔裹挟、吞没……
再睁眼时，眼前已是另一方浩荡乾坤——
群峰如龙脊起伏，大江似银链奔涌，苍穹高远无垠，沃野绵延万里。
不同于此前所见小千世界那般死寂枯槁，此处灵气蒸腾如雾，草木勃发，飞鸟掠空，分明是一方呼吸吐纳、活色生香的天地！
“混沌珠自蕴世界……规模之广，竟堪比中千世界！”
天元环顾四方，心头微震，悄然思忖：“难怪古籍有载，盘古大神开天之始，正是参悟混沌珠中天地玄机……”
话音未落，一股恢弘大道波动已如潮水般自天地深处缓缓升起。
“这……竟是……”
饶是心如止水，他神色也微微一凛。
只见天穹之下，紫气如海翻涌，氤氲紫光铺满六合，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一片尊贵霞色。
而在紫气最浓处，数十块莹润如脂的白玉碎片静静悬浮——每一块都泛着大道本源的微光，丝丝缕缕的大道律动，正从它们之中汩汩溢出。
旁人或不识此物，天元却一眼洞穿——
那分明是造化玉牒的残片！
“而且……足有近六成之多！”
造化玉牒，与混沌珠并列四大混沌至宝，内藏三千混沌大道本源，威能之玄奥，诸宝难及。
可惜开天一役后，它碎作千片，散落混沌，再无踪迹。
其中，近四成的造化玉牒残片，最终落入鸿钧之手，也正因此，他才登临道祖之位，统御万道。
可纵是鸿钧通晓天机、踏遍洪荒每一寸虚空，仍一无所获——其余碎片，仿佛凭空蒸发，杳无踪迹。
谁也没想到，那些遗失的残片，竟悄然沉入混沌珠所化的内界，随珠而动，一同坠入混沌最幽暗的腹地！
就连此刻的天元，乍见眼前浮沉不定的造化玉牒残片，眉梢也不由微微一跳，眸中掠过一丝讶然。
他对这宝物再熟悉不过——手中那四成残片，正是鸿钧当年亲手所赠，早已参悟多年。
“倒真没想到，今日一场奇遇，竟把剩下六成残片，尽数送到了眼皮底下……”
他目光扫过那些泛着微光、边缘锐利如刃的碎片，瞳孔深处骤然燃起一簇灼热精芒。
四成在他掌中，六成就在眼前——加起来，便是整部造化玉牒，完完整整，落于一人之手！
当然，与尚存灵性的混沌珠不同，此物早已碎得彻彻底底，断口参差，灵纹尽毁，绝无复原之望。
但哪怕只剩残章断简，其分量，仍重逾混沌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