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混沌灵根
话音落地，天元神情微凝，眸光陡然一沉。
旁人或难领会，他却心知肚明：此地漩涡，本就是混沌珠所引动。
若真如狂龙所言，混沌中另存同类之地……那就意味着，必有神物镇压一方，自成禁域！
混沌珠这等至宝，确如凤毛麟角；可哪怕只是次一级的混沌灵根、先天道胎、太初遗器，也足以搅动一方混沌，化作凶险绝地！
“能摸清这些混沌禁地的底细，恐怕不单靠你穿梭虚空的本事吧？”
念头一闪而过，天元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将视线冷冷掠过混沌狂龙，声调平直地开口。
“不敢欺瞒圣人——小的天生对混沌灵物气息格外敏锐，正是凭此，才探出那些禁地深处藏有不少奇珍异宝。”
混沌狂龙心头一紧，脊背微弓，话音压得极低，半点不敢含糊。
“小的也曾动过闯入取宝的心思，可惜修为浅薄，刚靠近禁地边缘便被混沌乱流掀翻，只得强记下方位，留待日后另寻机缘……哪知还没等到那天，就先撞上了圣人您……”
话音落定，它悄悄抬眼瞥了天元一眼，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绷紧的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既如此，此事便一笔勾销。其余禁地——带路。”
天元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混沌雾霭，语气淡然，却斩钉截铁。
眼前分明是送上门的造化，岂有推拒之理？
他身形一晃，再度盘坐于混沌狂龙头顶，衣袍未扬，气息如渊。
混沌狂龙则喉头滚动，双目灼亮——它垂涎那些禁地里的混沌灵物已非一日，如今终于等来破局之机，怎不心潮翻涌、血脉贲张？
再无半分迟疑，它仰首长啸，利爪撕开混沌壁垒，裹着天元，如一道撕裂暗夜的银梭，直贯混沌深处！
倏然间，混沌腹地炸开一道刺破万古的雷光！
雷芒暴烈，瞬息吞没周遭混沌；轰鸣震耳，似大道崩裂、乾坤倒悬！无数玄奥符纹自雷海中奔涌而出，密密匝匝扎进混沌深处，所过之处，星河湮灭，亿万万里混沌皆被碾作齑粉！
雷海中央，一道修长身影静立混沌之中，足下无凭，却稳如天地初开。
他眸光幽邃，瞳孔深处似有混沌初分之光流转；眼睑开合之间，无形威压如潮外泄，八荒震栗，万籁俱寂。
“圣人小心！此地烈焰，乃是混沌虚无之火，虚空可焚，道则可蚀！”
雷海之外，一头巨影盘踞，形如真龙，鳞甲泛着幽暗冷光，正口吐人言，急声示警。
正是混沌狂龙。
而雷海中心那人，自不必说——正是天元。
自离了那混沌漩涡，二人横渡亿万万里混沌，终至这片焚天绝域。
此处与先前大不相同：整片混沌翻腾如沸，黑焰滔天，浓稠似墨，每一簇火苗跃动，都似在啃噬虚空本源！
那火焰无声燃烧，却比万刃加身更令人心悸——别说准圣，纵是天道圣人陷落其中，怕也难保金身不毁、道果不焚！
“你退远些，这点虚无之火，还烧不到本帝身上。”
天元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
这话并非托大。混沌虚无之火虽凶，终究逊于混沌神雷一线。他执掌雷霆大道，神雷信手拈来，又怎会忌惮这等次一级的混沌真火？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乍现，十指翻飞如电，倏然朝前方黑焰遥遥一点！
刹那间，混沌爆绽，亿万雷霆骤然坍缩又炸裂！无数道狂暴符纹在掌前疯长、交织、凝实，转瞬化作一片翻滚咆哮的混沌神雷之海！
且与当初镇压混沌狂龙时截然不同——彼时仅一道神雷压顶，此刻却是铺天盖地、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混沌神雷之海！！！
纵然早已臣服于天元麾下，混沌狂龙目睹此景，仍觉心口一窒，寒意直冲天灵——那雷海中奔涌的，不是雷霆，是混沌本身在咆哮！
它甚至来不及等天元发令，尾巴一摆，已化作一道残影遁入混沌，眨眼间逃出亿万万里之外！
“灭——！”
天元唇齿轻启，一字出口，余音未散，整片雷海已然倾泻而下！
混沌光华泼洒如瀑，雷霆炽烈耀如白昼，雷海轰然砸落，瞬间吞尽漫天黑焰！
轰——！！！
一声撼动混沌本源的巨爆轰然炸开！气浪横扫，虚空寸寸崩解，亿兆星辰当场汽化，碎成最原始的混沌尘埃！
那威势，仿佛连整个混沌胎膜，都要被这一击洞穿！
狂暴的混沌虚无之火，刹那间崩解溃散，所有火苗轰然爆裂，掀成一道道灼浪，席卷整片混沌，所过之处，虚空如纸般皱缩、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天裂地的毁灭余威，才像退潮般缓缓沉寂，消弭于无形。
等混沌狂龙从星河尽头疾掠而回，眼前已是一片死寂——气机全无，连一丝火息都寻不着，焚尽万界的混沌虚无之火，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圣人出手？还好我跑得快！要真硬扛一记，我这副老骨头，怕是当场就化成飞灰，连渣都不剩……”
想起自己先前还敢朝天元龇牙咧嘴，混沌狂龙脊背发凉，尾巴尖儿都不自觉缩了缩。
可它刚松半口气，目光便猛地盯在原处——那团火熄灭的地方，天元静静立着，身前赫然矗立一株灵树。树高不过百丈，通体澄澈如冰晶雕琢，初看平平无奇，毫无峥嵘之态。
可若凝神细察，便会惊觉：每一片叶脉里，竟都浮沉着一方微缩天地，山川奔涌、日月轮转，浩荡的世界本源气息扑面而来！
“这……莫非是……”
混沌狂龙瞳孔骤缩，声音都哑了一瞬。
“此树，当为混沌灵根之首——圣树建木。”
不等它开口，天元眸光微亮，已轻声点破。
建木，亦称世界之树，并非寻常灵根，而是混沌中千载难逢的至臻灵种！
纵览整个混沌，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也难怪这头历经开天劫火、见惯大风大浪的混沌狂龙，此刻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