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气运定数
想当年巫妖量劫，不过余波便掀翻半片天地；若他们三个混元圣人放开手脚，洪荒怕是要重归混沌！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看似惊天动地，实则处处留手，招招含蓄。
可即便如此——三圣交锋之威，仍恐怖得令人肝胆俱裂！
一声声天裂地陷的爆鸣接连炸响，一道道狰狞如兽口的虚空裂痕疯狂蔓延，混元气劲横扫八荒，大道余波席卷六合。
仅是战斗逸散的劲风，便抹平了千万里雄峰，蒸干了百万顷汪洋！
这一刻，天地剧震，虚空寸裂，浩渺无垠的洪荒大地之上，仿佛唯余三道撕裂苍穹的伟岸身影，在九天之上反复冲撞、碾压！而就在女娲与佛门二圣激斗正酣之际，一声撼动万古的巨响，骤然自九霄深处炸开！
滚滚天威如怒潮倾泻，纵是三位混元圣人，也不由得齐齐一滞，攻势戛然而止。
轰——！！
天道煌煌，威压如狱，一股统御诸天、镇压万灵的至高意志，瞬息笼罩整片洪荒，令山河失色，群星颤栗。
连远在金鳌岛、本欲袖手旁观的通天教主，也猛然起身，双目如电，直刺苍穹深处。
“这……是天道亲临！”
自天元与鸿钧道祖于混沌深处那一战之后，天道便悄然隐退，再未显化于洪荒。
别说亿万生灵早已遗忘其威，就连他们这些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亦心神难安，不知变局何起。
如今，距天元离去，已整整十个会元；恰在三位混元圣人交锋最烈之时，天道意志竟再度破空而降！
对寻常生灵而言，或许只觉风声骤紧、心头微沉；可对圣人而言，此中变化，却如刀劈斧削，清晰无比——
佛门二圣周身佛光陡盛，气息如渊似海，比先前更添三分厚重与凛然；
反观大道圣人女娲，却被无形重压层层裹缚，一身玄妙莫测的大道气机，竟隐隐黯淡、迟滞。
“女娲道友，这一战，怕是不必再续了？”
般若佛母指尖轻捻一朵金莲，笑意温婉，话语却如金铁交鸣，直抵心神。
天道重临，大道退隐，此消彼长之下，纵使女娲以一敌二，胜算亦如风中残烛。
女娲岂能不晓？可她眉宇未蹙，眸光未乱，只淡声道：
“本宫既已言明，人族气运，不容佛门染指。尔等若肯抽身，此战自然作罢；若仍执意伸手，本宫便奉陪到底。”
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钉入虚空，钉入人心，不见丝毫动摇。
佛门二圣闻言，眉头齐锁——未曾料到，她竟硬朗至此。
“既然如此，我二人也无需顾忌了。若真掀翻了这方天地，可莫怪我等出手太重！”
阿弥陀佛声如古钟，掌中佛印骤然翻转，梵光暴涨，杀机毕露。
人族气运近在咫尺，佛门初立，正需此等大功德立根、立信、立威。
良机当前，岂容错失？
“掀翻了，重炼便是——本宫，随时奉陪！”
女娲素袖一扬，气息如刃出鞘，战意凛然不坠。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凭空凝现，稳稳横亘于三方之间。
“且住手！”
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玉，直透神魂，三人皆是一怔，霍然侧首。
来者乃一鹤发童颜的老道，身着素净青袍，腰悬太极玉佩——正是三清之首，道德天尊！
“师兄。”
女娲微微颔首，语气清简，却含敬意。
“太清道友此时驾临，可是要为玄门旧谊，拦我佛门行事？”
佛门二圣神色不动，话却直白，再无昔日同门之羁绊。
谁料道德天尊轻轻摇头，目光澄澈：
“二位多虑了——贫道非为阻战而来。”
他略顿片刻，不待对方追问，便徐徐道：
“此来，是奉道祖敕令，请两位道友与女娲师妹，即刻移驾紫霄宫。”
声调平和，不悲不喜，却令佛门二圣面色骤变。
“紫霄宫……开了？！”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翻涌，虚空如墨。
随着天道重临，尘封十会元的紫霄宫，缓缓自混沌深处浮现，金光万丈，道韵流转。
宫门前，道德天尊静立如松，佛门二圣负手而立，女娲衣袂微扬——三人皆已候立多时。
然而，与道德天尊那副超然物外、波澜不惊的神情迥异，女娲与佛门二圣凝望紫霄宫时，眉宇间各自浮起微妙的异样。
尤以佛门二圣为甚——彼此飞快一瞥，眼底赫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毕竟，他们能登临圣位，全赖鸿钧道祖亲授大道，师恩如山，情分深重。
可鸿钧前脚被禁于紫霄宫中，他们后脚便弃道立佛、另辟宗门，此事搁在谁眼里，都难逃背恩之嫌。
正因心虚，二人此刻如履薄冰，唯恐稍有失仪，便招来雷霆之怒。
纵是如此，鸿钧法旨既下，他们哪敢违逆？只得垂首敛息，在宫门外静静候着。
恰在此时，洪荒天地骤然裂开两道炽烈长虹，破空而至。
仙音缭绕，瑞霭翻涌。其中一道虹光裹着五色毫芒，照彻诸天；九条真龙昂首嘶鸣，腾云开道，牵引一架香雾缭绕的华美宝辇，徐徐停驻于宫门之前。
辇上端坐一位中年道人，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见过太清师兄。”
元始自九龙沉香辇跃然起身，朝道德天尊略一颔首，语声清越。
话音未落，另一道长虹已挟着震耳欲聋的咆哮滚滚压来——
虹中奔出一头神光熠熠、四蹄生辉、额顶独角的夔牛，背上稳坐通天教主。
他足尖轻点虚空，一步踏出，便已落定宫前，朝两位师兄与女娲皆微一颔首，唯独对佛门二圣视若无睹。
般若佛母面色一沉，唇角绷紧，眸中怒意一闪即逝。
阿弥陀佛却依旧神色如水，不动声色，仿佛方才那一眼根本未曾入眼。
轰隆——！
就在诸圣尽数聚齐的刹那，紫霄宫朱门缓缓洞开，一股浓稠如液的紫气奔涌而出，霎时间天地微颤，虚空嗡鸣。
“入殿吧。”
道德天尊嗓音淡得像一缕风，话音落地，也不等应答，袍袖轻拂，率先迈入大殿。
余者不敢怠慢，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