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帝威镇圣
甫一跨过门槛，众圣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那里盘坐着一道身影，气息缥缈难测，正是鸿钧道祖！
“吾等恭迎鸿钧道祖！”
包括佛门二圣在内，诸圣齐齐拱手，深深一揖。
道台上，鸿钧缓缓睁目。那双苍老的眼眸里，不见悲喜，不染尘埃，只有一片彻骨的寂寒。
“尔等既证混元，当晓天机流转——人族将兴，势不可挡。今日召尔等至此，便是共议此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缓如古井无波：“三皇定鼎，五帝承运，虽属天命，亦需点化导引。尔等以为，当如何施教？”
此言一出，诸圣心头顿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四起。
他们早知人族气运将盛，更明三皇五帝乃承天命而生，肩负人族兴衰。
虽无人族嫡传弟子，但若能亲自点化这八位圣贤，所获功德，足以泽被万世；待人族昌隆，气运反哺，亦将惠及自身。
“道祖所言极是。”
阿弥陀佛当即合十，声如洪钟：“我西方佛门愿担五帝教化之任；至于三皇……还请三清道友各领其一。”
“佛主高义，贫僧亦深以为然。”
般若佛母随即含笑附和，眉眼温婉，语调柔和。
二人一应一和，竟似已将八人教化权柄悄然瓜分殆尽。
“好大的胃口！”
通天教主冷嗤一声，目光如刃，直刺二人：“照你们这般分法，三教各得其一，你们西方倒占了五席——莫非这人族气运，是你们自家灶膛里烧出来的？”
他语气讥诮，字字如钉，句句带锋。
须知三皇定基，功在万古；若得亲授，所获气运与功德，远非五帝可比。
四十八
可五帝临世，声势何其浩荡。
更关键的是，五帝所承的教化气运，竟尽数汇入佛门，这份增益之厚，远超其余诸天圣人所能企及。
“上清道友若无意接手，五帝教化一事，便交由你们三清操持。我佛门转而教化三皇，亦无不可。”
阿弥陀佛面容如常，笑意温厚，话却稳如磐石。
“三皇也好，五帝也罢，皆由我人族血脉而生——本宫尚未发话，岂容尔等越俎代庖？”
女娲眸光一寒，唇角微抿，声音清冷如霜刃出鞘。
般若佛母闻言刚欲摇头驳辩，唇齿未启，鸿钧道祖已淡淡抬手。
“罢了，莫再争执。”
语声不高，却似一道无声惊雷劈入大殿。三清垂目敛息，佛门二圣收声敛势，满殿圣威顿时凝滞如冻湖。
“女娲所言在理。人族既为她所造，此番三皇五帝的教化权柄，理应由她定夺。”
鸿钧道祖目光未扫旁人，只静静落在女娲身上，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此事全权托付于你，唯有一条——不得扰动洪荒根基。”
“女娲谨记。”
她颔首应下，心知此前人族疆域外那一场激战，早已惊动天道震怒，才有此严令。
话音落定，鸿钧道祖再不赘言，目光缓缓掠过诸圣，身形如雾散开，须臾间已在道台之上杳然无踪。
“……道祖法旨，我佛门自当奉行。只是不知，女娲道友心中已有何安排？”
阿弥陀佛见鸿钧离去，当即开口，语调依旧和煦，眼底却已浮起几分审度。
不止佛门二圣屏息以待，连三清亦齐齐侧首，目光如聚光之镜，尽数投向女娲。
三皇五帝之教化，牵动气运洪流、功德山岳，纵是混元圣人，亦难真正淡然处之。
沉吟片刻，女娲朱唇轻启：“此番三皇五帝应劫而出，人族气运将有大变。本宫思虑再三，愿将五帝教化全数让出，由五位道友各领一位。”
她心里透亮：鸿钧虽授权于她，可当着诸圣之面，若独揽气运，反成众矢之的。
“但丑话说在前头——五帝教化，本宫绝不插手；可若有人妄图强施度化、扭曲人族本性……”她眸光骤厉，“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这话未点名，锋芒却直指佛门二圣。
般若佛母指尖微蜷，阿弥陀佛笑意略僵，面色一时阴晴不定。
“女娲道友，这般分法，恐有失公允。”般若佛母眉峰微蹙，语带锋棱，“我等五位混元圣人，每人仅得一位五帝，未免折损圣威。”
“不错。”道德天尊忽而接口，眸中精光一闪，“我人教玄都，乃先天人族出身，道行已臻上乘，足可担纲三皇教化之任。”
人教有嫡传人族弟子，此说名正言顺，底气十足。
“三皇事关人族根本，我阐教门下亦不乏栋梁之才，堪当此任。”
元始天尊声沉如钟，字字落定，自有盘算暗涌。
女娲黛眉微蹙，指尖在袖中悄然一紧。
她是人族之母不假，可面对这满殿混元，终究不是单凭一句“母亲”便可压服群圣。
恰在她将启唇之际，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紫霄宫内——
“诸位道友所议，本帝亦觉不妥……”
余音未散，诸圣神色齐齐剧变！
不等众人回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立于宫门之前，步履沉稳，踏光而入。
来者，正是天元！
此刻紫霄宫内，寂若寒潭。
一道道目光如箭射向殿门，纵是诸天圣人，脸上也难掩惊愕之色——
自混沌一战后，十个会元光阴流转，众圣早猜他远赴混沌深处，却万没料到，他竟在此刻归来！
女娲一眼瞥见天元，素来沉静的眉眼骤然一凝，眸中掠过惊诧，仿佛见到了不该存于此刻的变数。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微扬，笑意如春水初生，温软而笃定。
“若你心有疑虑，方才所议，尽数作罢——依你之意，重定分野。”
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眼波里盛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澄澈得不见一丝犹疑。
她信他，是本能，是笃定，是无需思量便能托付的决断。他既开口说“不妥”，她便即刻抽身、转身、改弦，半分迟滞也无。
“你是人族之母，权柄本该由你执掌。可既然诸位道友皆觉不妥，那旧法，确有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