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斩魔立威
顷刻间，滔天魔气奔涌而出，吞天噬地，苍穹为之黯淡，乾坤为之窒息，仿佛整片天地的灵气都被硬生生抽干！
浓墨般的魔雾翻滚如沸，在中央缓缓凝出一道修长身影。
天元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凝重，双目微眯。
“魔祖……罗睺！”
黑雾翻腾，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他身披暗金纹黑袍，头戴紫焰缭绕的宝冠，双目幽邃如渊，内里似有亿万魔星明灭。
仅是立在那里，便如万钧山岳压顶，亿万里山河皆在其威势之下俯首屏息！
无需点破，天元心头澄明——此即魔族始祖，准圣境大能，罗睺！
“罗睺见过天元道友，初次相逢，失礼莫怪。”
他抬眼望来，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凌厉锋芒。
“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天元神色如常，语调平稳，不卑不亢。
罗睺认得他，并不意外。
麒麟崖那一战震动三界，若连这等大事都未能入其耳，反倒显得这位魔祖太过疏阔。
更何况——眼前之人，可是量劫棋局中与鸿钧对坐博弈的顶尖大能！
面对这般存在，天元确有一丝紧绷。
但也仅是一丝而已。
“哦？既知本座威名，怎还如此从容？莫非笃定——本座不会取你性命？”
罗睺挑眉一笑，眸光锐利如刀。
他话音未落，四野魔气便如决堤洪流般翻涌奔腾，天幕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浓稠黑雾直冲云霄，连苍穹都为之黯淡失色！
“道友若真要动手，尽管来便是。区区一具魔气所化之身，尚不足以令吾动容。”
天元神色如常，仿佛周遭翻滚的魔潮不过微风拂面，语气依旧淡然如水。
“好胆魄！本座愈发钦佩了！”
罗睺朗声大笑，笑声未歇，五指骤然张开——
轰隆！
一条千丈魔龙应声而现，鳞爪森然，双瞳燃着幽紫魔焰，活脱脱一尊自深渊苏醒的古老凶灵！
与波旬召出的虚影截然不同，此龙甫一成形，便昂首长啸，声浪震得虚空嗡鸣、星斗摇曳，亿万里山川齐齐颤栗，天地色变！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准圣之威！
纵是一具分身，亦能碾碎大罗金仙，踏碎诸天法则！
就在天元体内法力悄然流转、指尖微凝之际，那魔龙却陡然调转方向，挟万钧之势扑向一旁静立的魔王波旬！
轰——！！！
惊雷炸裂般的巨响撕裂长空，狂暴魔气如怒潮席卷，顷刻间将方圆亿万里山岳夷为齑粉，大地崩裂，江河倒悬！
波旬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整个人便在刺目魔光中轰然爆散，血肉神魂尽数化作一团翻腾黑雾，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元眸光一闪，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本座遣他下界，原是邀道友赴须弥山一叙。谁料他擅作主张，妄图试探道友深浅——今日陨落，倒也算死得其所。”
罗睺语气平静，仿若拂去衣上微尘，轻描淡写，不带半分波澜。
“早闻罗睺道友行事果决、心志如铁，今日亲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洪荒风云因你而乱，万族闻声而惧，果然非同凡响。”
天元徐徐开口，并非阿谀奉承。
须知波旬乃魔族镇族之柱，征战无数，功勋赫赫。
可只因一时冒进，罗睺便毫不犹豫将其抹杀，干净利落，不留余地——这般冷酷决断，已远超常人所能揣度！
“斩得干脆，下手更狠……这罗睺，真是个硬茬！”
念头闪过，天元脸上首次浮起凝重之色，目光沉如古井。
“既然如此，道友可愿与本座联手，再掀一场倾天风暴？”
罗睺毫不遮掩，直接抛出邀约。
“本座深知，以道友根骨造化，登临准圣，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若肯加盟，即为我魔族二祖，位同本座，共掌权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待本座证就混元，必倾尽全力助你登临圣位——届时你我并肩而立，执掌洪荒气运，如何？”
话音落下，他静静伫立，目光如炬，只等天元一言定局。
“不惜许下如此重诺拉拢于我，罗睺道友确是高看我了。”
天元略一思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可惜，你我所行之道，终究南辕北辙。”
这话并非敷衍，而是肺腑之言——二人道途，本就背道而驰。
罗睺所求，是统御洪荒、独尊圣位；
而天元所向……
圣位，从来不在他的棋盘之上！
罗睺眉头微蹙，并非恼怒被拒，而是心头猛然一凛——
他分明感知到，天元此语，毫无虚饰，句句如磐石落地！
“莫非……他竟无意成圣？”
心念电闪，他似有所悟，脸色骤然一僵，眼中惊意如潮翻涌，难以置信之色破膛而出！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撞入脑海，仅是稍作推演，便令他道心微震，识海翻腾！
纵是堂堂准圣，此刻也难掩失态，额角青筋微跳，神情罕见地凝滞住了。
“我的道，与你不同。”
天元望着他神色剧变，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回荡。
罗睺默然良久，未发一言。
半晌，他才缓缓平复心绪，再望向天元时，眸中已是风云激荡，复杂难言。
“道友胸襟气魄，远超罗睺想象。招揽一事，就此作罢。”
他沉声开口，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行的是平辈之礼，敬的是那一片不可测度的天地。
以他准圣之尊，竟向天元这位大罗金仙躬身行此大礼，若消息泄露，怕是足以掀翻整个洪荒的风云。
罗睺却浑不在意，礼毕之后，目光如刀，深深刺入天元眼底，随即身影一晃，化作点点星芒，倏然消散于天地之间，不留半分痕迹。
唯有一句低语，似雷音绕谷，在浮雷山千峰万壑间久久回旋，钻入天元耳中——他眸光骤然一亮。
“提防鸿钧道人！”
浮雷山，位列洪荒三十六洞天之一。
整座山脉终年被狂暴雷霆裹挟，亿万里峰峦间，雷蛇乱窜、电龙奔涌，雷光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远眺而去，整座山势宛如一道凝固的巨型雷柱，在苍穹下明灭不定，泼洒出滔天雷焰。
纵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贸然闯入，稍有不慎，便会被劈得筋骨寸断、神魂焦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