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指镇神逆
他语声平缓，话音未落，视线已如寒刃般扫向妖师鲲鹏——后者脊背骤然发紧，额角冷汗直冒，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鲲鹏有眼无珠，竟不知此乃雷帝圣人亲谕！求圣人宽宥，饶我这一回！鲲鹏发誓，永不敢再窥觑河图洛书分毫！”
这一次，他连逃都不敢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都在打颤。
他心里清楚得很：纵使自己坐拥洪荒第一遁速，可在混元圣人眼皮底下耍滑，无异于蜉蝣撼树，自取灭亡。
这道理，他懂，天元更懂。
所以天元压根没搭理他，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径直落在凶兽皇神逆身上。
“凶兽一族，本就与洪荒天地不容。念尔等久困北海之眼，今日，本帝给你们一条活路——自行重返封印之地。”
他语气淡漠，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
神逆当年搅得洪荒天翻地覆，引动量劫浩劫，确是令诸天色变的凶戾存在。
可对如今的天元而言，修为早已超脱凡俗认知，便是这尊威震上古的凶兽皇，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蚁虫，不值多费一眼。
神逆面色阴晴不定，喉结上下滚动，似在权衡生死。
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载，好不容易挣脱北海之眼，如今又要主动钻回去？它如何甘心！
可它不蠢——混元圣人的威能，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准圣巅峰的心神崩裂。
“圣人法旨，我凶兽一族，不敢不遵。”
它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但神逆斗胆，恳请圣人赐示伟力——开天至今，尚未得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真容，今日既逢圣驾，愿以毕生所悟，恭请一观！”
话音落下，它双目灼灼，紧盯天元，眸中精光迸射，似要将那道身影刻进魂魄里。
它已是准圣巅峰，若能亲睹圣人一式大道显化，参透其中至理，登临混元之境，或有一线可能。
当然，也仅是一线罢了——洪荒之中准圣如云，真正踏破混元门槛的，又有几人？
成圣之途，从来不是靠机缘二字就能走通的。
“也罢，本帝遂你一愿。”
天元眉梢微扬，略一颔首。
话音刚落，他抬指一点——未动法力，未引天地，只以大道本源凝作一道纤细指芒，无声无息，直落神逆眉心。
就是这一指。
轰隆——！
神逆那巍峨如山的身躯，刹那间炸成漫天狂暴煞气，席卷八方，震得虚空嗡鸣、日月失色。
一旁的妖师鲲鹏看得肝胆俱裂，膝盖一软，几乎跪散架。
凶兽皇神逆，货真价实的准圣巅峰，连圣人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雷帝圣人之威，至此已无需多言。
圣人之下，皆为尘芥——哪怕站在准圣尽头，亦不过风中残烛！
轰！！
巨响再起，煞气翻涌如沸，眨眼间重聚成型——仍是那尊狰狞霸烈的凶兽皇，毫发无损，气息反而更加凝练。
凶兽之躯，本就诡谲难灭。寻常凶兽尚能断体重生，何况是执掌一族的皇者？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倾尽全力，也只能将其封入北海之眼，而非彻底诛绝。
至于天元……若真动了杀心，纵使凶兽血脉再逆天，也早该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显然，凶兽皇神逆心里也透亮得很。
“谢过圣人网开一面！”
话音未落，它刚重塑完躯壳，便朝着天元深深一躬，脊背弯如满弓。
紧跟着，一声裂云撕海的长啸自它喉间炸开，震得北海浪柱冲天、冰川崩裂，整片海域都在嗡嗡颤鸣。
啸声未歇，北海之眼深处骤然涌出无数凶影，鳞爪森然、血瞳灼灼，可就在那低沉如雷的吼声回荡之际，万千上古凶兽齐齐顿首，獠牙收拢，利爪垂落，继而缓缓退入幽暗深渊，仿佛潮水听令般悄然退却。
滔天煞气如退潮般轰然倒卷，顷刻间消弭无形；那些蛰伏万古的狰狞巨兽，亦纷纷沉入封印之下，再无声息。
神逆再度向天元俯首三叩，这才转身一跃，没入北海之眼幽邃的漩涡之中。
嗡——！
几乎就在最后一头凶兽隐没的刹那，苍穹之上金光骤聚，一道浩荡功德如天河倾泻，凝成厚重金霞，稳稳落于天元肩头。
天元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只轻轻一转，便已锁住旁边面色发白、手脚微僵的妖师鲲鹏。
“鲲鹏，你擅破封印，放凶兽乱世，罪重如山。本帝判你镇守北海之眼三百会元，一步不得逾越。”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钉楔入虚空。
鲲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北海之眼底下压着的，是洪荒最凶戾的杀机与死气，常年阴风蚀骨、煞雾噬魂，叫他独守此地，不亚于永堕炼狱。
他还欲张口，天元袖袍已倏然一扬，五指虚按，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裹住鲲鹏，将其生生镇入北海之眼封印核心，化作一道镇压阵枢的活碑。
至此，北海才算真正风平浪静。
天元扫了一眼重归澄澈的洪荒天地，眸中寒芒一闪，随即携青灵一步踏出，身影如烟散入北海苍茫……
天庭，凌霄殿内。
昔日妖族鼎盛时，这里仙乐缭绕、群星拱卫；如今偌大宫殿空旷寂寥，唯余昊天上帝端坐云台，冕旒垂珠，映着殿内冷清光影。
不止凌霄殿如此，整个三十三重天，皆是门庭冷落——仙班空缺过半，瑶池无宴，南天门久不开，连巡天神将都只剩三两个老卒在廊下打盹。
这并非昊天怠政。恰恰相反，自他接过天帝印玺那日起，便日夜操劳，翻典籍、设考功、遣使寻访散修，连梦里都在排布天官名录。
可偏偏气运不济——刚登基，天道便悄然隐去，杳无踪迹。
他这天帝之位，本就系于天道命格之上；天道既藏，谁还买他这枚玉玺的账？那些盘踞名山大川的老祖、隐于混沌边缘的大能，哪个不是袖手旁观，冷眼相看？
十年会元下来，天庭依旧萧条如故。
好不容易等天道重现，他正要重整旗鼓，北海之眼却轰然炸开，凶兽蔽日，吓得他当场捏碎了手中玉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