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河图洛书归位
身为天帝，掌天命、御万灵，若真让上古凶物踏出北海、横行洪荒，那天庭的气数，怕是连灰都不剩。
“为试一个徒弟，竟拿整个洪荒当棋盘——他……简直欺人太甚！”
北海重归死寂后，昊天上帝攥紧龙椅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火。
可纵使怒火焚心，他也不敢直呼其名。混元圣人耳目通玄，念出真名那一刻，怕是念头刚起，天元便已洞悉。
别看他头顶天帝冠冕，名义上统御三界，可只要想起天元那尊大道圣人的威势，脊梁骨便止不住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三分。
“朕奉鸿钧道祖敕命登临帝位，本该重振天纲、再立秩序……可如今呢？截教万仙列阵，阐教祥云不绝，西方佛光普照，就连混元雷府都悬于九霄，执掌雷霆生杀……我这天庭，何时才能挣出一口活气？”
他仰靠在冰冷的云座上，眉宇深锁，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整座不周山。
毕竟，跻身仙班终究要受天庭规矩束缚，而拜入圣人门墙，却是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两相权衡之下，洪荒众生但凡脑子清醒，谁愿低头俯首，甘为天庭驱使？
“莫非朕真要亲自登紫霄宫，跪请道祖开恩指点？”
念头刚起，昊天上帝便摇头否决。
他早年虽是鸿钧座下童子，如今却已是统御三界的正统天帝，岂能事事仰赖旧日主君点拨？
……
正当昊天上帝眉头紧锁、愁绪难解之际，凌霄殿外忽有霞光轻漾，一位仪态端方、气度雍容的女子缓步而至——正是鸿钧亲封的瑶池金母！
“陛下，妾身倒有一策，或可破此困局。”
仿佛早已洞悉其忧，瑶池王母语声清越，不疾不徐。
“瑶池？你有何良策？”
昊天上帝神色一振，脱口而问。
“昔年紫霄宫中，大老爷赐下壬水蟠桃一株，用以镇压天庭气运。数十会元流转至今，蟠桃园内果实累累，已成浩荡灵源。何不借此广设盛宴，昭告洪荒？”
壬水蟠桃，位列先天十大灵根之首，道祖亲授瑶池掌管之事，昊天自是心知肚明。
听罢此言，他眼中微光一闪，心头豁然开朗。
“瑶池，你的意思是……”
“若以蟠桃为引，招揽四方豪杰，大罗金仙或能不动如山，可玄仙、金仙之辈，又有几人能拒此造化之邀？”瑶池王母毫不拖泥带水，直指要害。
“妙极！纵是圣人门下，亦罕有亲尝此果者。如此一来，天庭窘迫，立可扭转！”昊天上帝连声赞许，眸中精芒跃动，似已望见万仙来朝、云气蒸腾的盛景。
当下即命司礼仙官筹备盛会，雷厉风行，再无迟疑。
再说人族——自伏羲承继共主之位，便倾力教化、垦殖兴农、制器立礼，人族气运日渐鼎盛。
可纵然如此，九成以上族人仍是血肉之躯、凡俗之体，在洪荒险境之中，稍有不慎便遭吞没。
伏羲为此寝食难安，屡赴火灵座前，恳求振兴人族之法。
每每发问，火灵只淡然吐出一个“悟”字，余话绝口不提。
久而久之，伏羲也不再强求，转而闭目凝神，反复咀嚼这一个字背后的深意。
这一日，他独坐洛水之滨，青石为席，静思破局之机。
忽闻水声骤起，原本平缓的洛水翻涌如沸，浪花层层叠叠奔涌而出，惊得伏羲猛然抬首。
目光所及，只见一头百丈巨龟破浪而出，背负一卷泛着幽光的古卷，稳稳浮于水面之上。
“这……”
伏羲视线甫一落在那卷轴之上，心神便如被牵引，再也挪不开分毫。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垂落，注定此物该归于他手。那神龟将古卷驮至岸边，又无声潜入深流，转瞬不见踪影。
洛水畔，唯余伏羲一人怔立原地，目光灼灼，凝视着那卷微微发光的奇书。
“河图洛书……”
四字出口，毫无滞碍，仿佛早已刻入魂魄。
他福至心灵，不假思索盘膝而坐，双目紧锁卷轴，神情专注如痴，似已窥见大道门扉。
这一幕，悄然映入云端两道纤影眼中，令她们同时舒展眉梢。
那二人，正是青灵与火灵！
“青灵姐姐，此番多亏你出手，从妖师鲲鹏手中夺回河图洛书。若无此宝，我这徒儿怕是还要在迷雾里打转许久。”
火灵收回目光，语气诚挚，盈盈致谢。
“都是雷府姐妹，何必言谢？再者，此番真正借力的，是师尊手段，我不过跑个腿罢了，哪敢居功。”
青灵浅笑莞尔，声音温润如初春溪水。
“既是如此，待此事落定，我必亲赴雷府，当面叩谢雷帝圣人。”
火灵唇角微扬，笑意清亮。伏羲虽已叩开大道之门，可功德未满、道果未凝，离她重返雷府的时辰，还差着一段火候。
青灵心知此节，颔首一礼，再不多言，身形倏然化作一缕青虹，破空而去，直奔雷庭复命。
火灵则留驻人族，静守伏羲顿悟之期。
这一守，便是四十九载寒暑更迭。伏羲终于睁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神光迸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声音发颤，字字如钟，在山野间撞出回响。
话音未落，手指已疾点地面——几粒寻常石子被他信手拈起，错落排布，方位诡谲而精严。
“阴阳相生，逆顺相成；二至为枢，九宫为纲；八卦立极，乾坤定鼎！此法共一千八十变，足使人族趋吉避凶，于洪荒万劫之中，稳立根基，不坠性命！”
声落刹那，天地嗡鸣，八方气流齐齐一滞，仿佛整片苍穹都在俯身倾听。
伏羲彻悟玄机，以己心代天心，为人族凿开一条活路！
“天道在上！伏羲忝为人族共主，今于洛水之滨参透天机，创趋吉避凶之法，名曰‘伏羲八卦’，恭请天道垂鉴！”
话音掷地，九霄骤亮，天道轰然应允，金光垂落，瑞气翻涌，正式敕封此法为正统！
伏羲胸中热血翻腾，急收河图洛书，转身便归人族聚落，亲授八卦推演之术，教族人辨吉凶、察时势、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