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天罡列阵
这一坐,立时压得佛门众人脊背发紧。
且不说燃灯本人已是准圣大能,单看那十二金仙,个个气息沉凝、道韵内敛,哪一个是寻常角色?随便拉出一位,都是稳稳当当的大罗金仙;为首的广成子更已臻至大罗巅峰,道行几乎触到准圣壁障,只待机缘一至,便可破境而上。
反观佛门一行,虽有未来佛弥勒这位大罗金仙压阵,其余罗汉、菩萨却多止步太乙金仙,修为参差,气场顿时矮了一截。
“不愧是截教十二金仙!名震洪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怪不得阐教气运绵长、根基深厚,门下弟子个个如龙似虎!”
“圣人亲手调教出来的真传,这份底蕴,我等望尘莫及啊……”
金池下方低语如潮,虽刻意压低,却逃不过满场大能耳目。
弥勒佛面色微僵,指尖悄然收紧;而高坐云台的昊天上帝,嘴角笑意未散,眸底却已寒霜密布。
他费尽心思操办蟠桃盛会,本为彰天庭气度、聚八方英杰,岂料盛事未暖,风头先被阐教抢尽——天庭威仪尚未立起,倒成了阐教扬名的垫脚石。
偏在此时,南天门外两声清越禀报,穿透云霭,直落金池:
“截教弟子到——!”
“人教弟子到——!”
话音未歇,两列身影已自云海尽头缓步而来。当先二人,俱是中年道者模样:一位身着玄色八卦袍,乃八景宫玄都;另一位头戴五彩冠、腰悬玲珑塔,赫然是截教首徒——多宝道人。
“玄都奉师尊法旨,敬呈九转金丹一葫,恭祝王母娘娘福寿绵长、万载长春。”
玄都话音未落,掌中已托起一只金光迸射的宝葫芦,流霞溢彩,耀得满池生辉。
“宝多奉教主之命,率截教门下诸弟子,敬献先天灵宝三件,恭贺王母娘娘千秋圣寿。”
多宝道人神色肃然,袖袍一振,三件灵光吞吐、气机磅礴的先天至宝凌空浮起,稳稳悬于蟠桃宴前——礼重而不喧,势足而无骄。
金池中那些散修见了人教与截教出手,登时眼热心痒,喉头微动。尤其盯着玄都大法师手中那葫芦九转金丹,丹气氤氲如金雾缭绕,每一缕都似能点化凡胎、续命千年,直叫人双目发烫,呼吸都滞了一瞬。
“好!好!两位圣人厚意拳拳,快请上座!”
昊天上帝眉宇舒展,怒意尽消,连声应和,笑意已从眼角漫至唇边。
贺礼虽重,真正让他心头熨帖的,是玄都大法师与多宝道人那份不卑不亢、持礼如仪的分寸感。
“两位师兄调教有方,才养得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师侄啊!”
他朗声赞叹,目光扫过阐教席位,却对那几张绷紧的脸色视若不见。
这话倒非虚言——玄都大法师与多宝道人,皆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初期,举手投足间自有大道回响;而阐教弟子中,尚无一人踏破此境,高下立判。
直到此时,众散修才猛然醒觉:混元圣人的威势,何止于自身?单是门下亲传,便已是俯瞰洪荒的准圣之尊——放眼整个天地,又能找出几人?
可还不等众人咂摸完这层震撼,一道清越禀报声已如惊雷劈开金池寂静——
“混元雷府到!”
四字炸落,金池霎时沸腾。
散修们纷纷离席而起,衣袖带风;就连高踞云台的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也霍然起身,顾不得仪态,疾步抢出金池相迎。
这一幕落在贵宾席上,四教弟子无不色变。
“这混元雷府……排场倒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燃灯道人面色冷峻,声音低沉,话刚出口,镇元子已携三十六天罡雷将立于池畔。
“奉九天混元雷帝敕令,敬献人参果九枚、黄中李九枚。”
话音落定,满池鸦雀无声。
壬水蟠桃、人参果、黄中李,同列先天十大灵根,各擅玄机。但若论品阶深浅——壬水蟠桃稍逊人参果一筹,而黄中李,更是位列三甲,万载难逢。
可混元雷府一出手,便是双九之数:九枚黄中李,九枚人参果。
别说池中散修瞠目结舌,连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都怔在当场,指尖微颤,一时竟忘了言语。
“快……快请上座!”
昊天上帝回神疾呼,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得近乎急切。
镇元子神情淡漠,波澜不惊。旁人只当这是厚礼压阵,他心里却清楚得很——身为混元雷府煞雷神君,这点东西,连库房边角都沾不上。
三万年一熟的黄中李,在雷庭早已收过数茬,堆叠如山,寻常雷将路过都要绕着走;人参果更是年年结果,早被天元随手栽进雷庭后园,任其自生自灭。
若非蟠桃盛会的消息传来,他险些记不起雷庭深处还种着这几株老根。
“雷帝圣人慷慨无量,神君归府之后,还望代朕向圣人致谢。”
昊天上帝笑容满面,双手接过玉匣,语气里全是真诚。
“理所应当。”
镇元子颔首轻应,随即领着天罡雷将步入金池,在远离四教弟子的一隅安然落座。
可即便隔着数丈,那股自雷将体内悄然逸散的浩荡威压,仍如寒潮扑面,逼得四教弟子脊背一僵,脸色齐齐发白。
“这……全是准圣?!”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先前的冷意尽数碎裂,脱口而出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话音未歇,金池中无数散修才猛然察觉——此次混元雷府来者,除镇元子这位准圣后期的大能外,余下三十六人,竟无一例外,俱是准圣修为!
他身后那三十六名天罡雷将,个个气息如渊,周身雷光吞吐间,赫然皆是准圣威压!
整整三十七位准圣强者——一字排开,镇得天地失声!
这一幕撞入众人眼底,别说下方那些散修早已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方才还笑意盈盈的昊天上帝,也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色数变。刹那之间,天庭金池里鸦雀无声,连风都似被冻住,只余下蟠桃枝头簌簌轻颤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