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散修投诚
谁也没料到，混元雷府竟毫不遮掩，直接亮出三十七尊准圣——不是试探，不是虚张，是赤裸裸的碾压式亮相！
须知，号称“万仙来朝”、气运如海的截教，至今门下弟子中，也仅多宝道人一人踏足准圣之境！
无需言语交锋，四教与雷府之间的鸿沟，已如刀劈斧凿般清晰可见。
何谓底蕴？何谓分量？
此刻，望着那三十七道屹立如山、雷意凛然的身影，无论洪荒散修还是昊天上帝，心口都像被重锤狠狠砸过，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三十七尊，还远非雷府全部家底！
若再算上诸位神君、地煞雷灵……雷府准圣之数，怕是足以令整个洪荒为之侧目、变色、失语！
想到此处，金池内连呼吸声都稀薄了。
而这份死寂，又岂止囿于天庭？
洪荒各处圣人道场，此刻同样静得瘆人。
虽圣人不屑亲赴蟠桃会，可盛会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神念所系之中。
镇元子现身刹那，天罡雷将列阵一刻，诸天圣人便已心头一凛，脊背微寒。
“这便是混元雷府的真容么……”
八景宫内，良久沉默后，道德天尊才缓缓吐出一句低语。
以他之智，哪会看不出——这不是炫耀，是叩门！
叩的，是诸天圣人的门；敲的，是圣人道心的钟！
这是一记无声的警告。
“终究，是低估了雷帝圣人……”
他轻叹一声，眉宇间不见慌乱，唯有一丝沉凝。
原以为暗中筹谋，天衣无缝；却未料，天元早将一切尽收眼底，更借蟠桃盛会，当众掀开底牌，直指圣人心腹。
可叹归叹，悔意全无。
正如通天教主所言：箭既离弦，岂有回弓之理？如今棋局已落子，大势已成，退不得，亦不愿退。
“也罢——那就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念头掠过，道德天尊眸光陡然一亮，如电破空，遥遥投向混元雷府所在，锋芒隐而不发，却已蓄势待发。
再说金池之中，众人渐渐回神。表面看，笙歌未歇，笑语复起，可目光扫向雷府席位时，无不悄然垂首、敛息、躬身——敬畏已刻进骨子里。
这种发自本能的敬服，正是昊天上帝苦求多年、却始终难握于掌中的威信！
眼见众人望向雷府时那近乎虔诚的神色，昊天上帝喉头微动，脸上笑意绷得愈发紧，指尖却已悄悄掐进掌心。
毕竟，那是三十七尊活生生的准圣；而他统御的整个天庭，连一位准圣都拿不出手！
“今日瑶池寿辰，朕特设蟠桃盛会，愿诸位道友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他压下翻涌心绪，声音依旧温润，只是尾音略沉，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
“蟠桃盛会——始！”
话音刚落，天庭深处便飘出一队队素衣仙女，莲步轻移，广袖翻飞，托着莹润玉盘缓步而入。蟠桃清香随风漫开，沁入肺腑。
蟠桃虽同名，却分三等：
散修席上，不过一枚青皮微泛霞光的三千年蟠桃，食之可脱凡胎、证仙道；
白鹭道人这类成名人物，得奉六千年中品蟠桃，一口吞下，霞光裹体，直跃飞升之阶；
至于最顶尖的紫纹蟠桃——九千年一熟，通体浮游细雷纹，唯有准圣面前，才独置一颗，静静卧于玉盘中央。
当然，对准圣而言，此果已无实质助益，不过是一份体面，一份礼数，一份不容轻慢的尊重。
于是，雷府众人端杯，四教弟子举盏，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再起，可那笑声之下，分明多了几分郑重，几分审慎，几分不敢造次的分寸。
霎时间，金池上下人声鼎沸，笑语喧腾……
巫妖量劫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天庭宫阙倾颓崩塌，断壁残垣遍布，早成一片荒芜焦土。
可这几十个会元下来，昊天上帝励精图治、广揽英才，硬是将废墟之上重新垒起琼楼玉宇，让天庭重焕昔日的煊赫气象。
灵泉汩汩涌出的是凝霜寒髓，琼浆盏盏盛着的是九霄云液；蟠桃如赤霞凝脂，仙果似星辉凝实——无一不是洪荒界中千载难逢的至宝奇珍。
更兼有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壬水蟠桃压阵，这场蟠桃盛会办得热热闹闹、宾朋满座，觥筹交错间，人人脸上都漾着三分醉意、七分喜色。
偏偏就在金池里那些散修们卸下心防、开怀畅饮之际，高坐云台之上的昊天上帝却忽然敛了笑意，目光如扫帚般掠过整片金池，指尖一松，玉杯“嗒”一声搁在案上，随即长叹一声，眉宇间浮起沉沉郁色。
“今日既是蟠桃盛会，又是王母娘娘寿辰，陛下怎的面带愁容？”
眼见他神色不对，当即有散修按捺不住，扬声发问。
“诸位道友有所不知啊。”
昊天上帝摇头低语，声音里裹着几分苍凉：“朕虽承道祖敕命，执掌天庭权柄，肩扛重整纲常、肃清寰宇之责。”
“奈何才疏德薄，自登临帝位至今，数十会元倏忽而过，非但未立寸功，反令天庭日渐式微，门庭冷落，气运飘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不负道祖所托。”
这话一出，字字沉甸甸砸在人心上，再配上他额角微蹙、眼底黯然的模样，直叫不少散修心头一震，纷纷投去动容目光。
可坐在这金池里的，哪个不是活过万载、阅尽沧桑的老狐狸？
表面看昊天上帝说得凄怆，可话音未落，众人已听出弦外之意：这是在招兵买马！
不过即便心知肚明，也没人戳破。
洪荒修士哪个不精？来赴这蟠桃宴，本就存着攀附之心——散修日子虽自在，终究孤掌难鸣；若能跻身仙班，背靠天庭这棵大树，进可谋前程，退可避风浪，何乐而不为？
“陛下不必忧怀！我等既入天庭，自当披肝沥胆，助陛下重振天威！”
话音未落，白鹭道人已霍然起身，袍袖翻飞，朗声应诺。
他这一开口，立时引得周遭数人颔首称是，或抚须含笑，或举杯相和，分明都是早备好投名状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