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破境混元
历经数度蜕变，此塔早已跃升为上品混沌至宝，灵性通彻，不待催动，自有雷霆自发游走塔身，噼啪作响，似在呼吸。
“混元中期……果然不同。”
他低声自语，目光沉静。
混沌一战，他借诸圣之力，熔炼三千大道烙印于己身，终破关至此境。
也唯有亲临此阶，才真正明白——混元中期与初期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步，而是一重天堑！
最根本之别，在于混元之力质变：初期如溪，中期似海；前者仅能御力，后者已可塑形——凝就混元法相！
此相又称混沌法相，唯证道混沌者方有资格孕育。
洪荒众生化形，皆效盘古之躯，非因喜好，实因那具伟岸身形，本就是盘古自身混沌法相的显化。
其余生灵欲求此相？非混元不可言，且纵登混元，亦不过一线渺茫之机。
就连天元这等执掌大道权柄的圣人，在未入中期之前，亦无半分可能。
可见其难，何止登天！
“如今修为既至，倒可一试。”
念头落定，他指尖朝万劫塔凌空一点。
霎时，塔内雷霆暴烈翻涌，光芒暴涨千倍，整座宝塔仿佛坍缩为一方混沌虚界——雷云滚滚，电蛇撕裂虚空，再不见塔形，唯余无边雷海奔腾咆哮！
“混元雷霆，凝我本相——现！”
他面色肃然，双手疾结印诀，一声断喝，震得殿梁嗡鸣！
话音刚落，混沌深处的雷海骤然翻腾，万千雷霆如怒龙出渊，朝四面八方狂涌奔袭。不过一息之间，大半混沌已被雷光吞没！
抬眼望去，整片浩渺无边的混沌，尽数浸在刺目雷芒之中；相比之下，那横亘天穹的无尽星河，竟如微尘般黯淡无光，再难与之相较。
就在那翻滚不息的雷霆中央，一具身影正由虚转实，轮廓渐显，似被千锤百炼，又似自劫火中重生。
轰——！！
震彻万古的爆鸣接连炸开，亿万道雷霆寸寸崩解。一道缠绕着炽白雷纹的手掌，缓缓自雷海深处探出！
掌未全出，此方混沌已不堪重负，无声无息间，尽数化为虚无。
待雷光终于敛尽，万劫塔内那片混沌虚空，重归沉寂。
“失败了么……”
天元凝望着空荡荡的雷海，脸上不见半分颓色，眸中反似有星火跃动，愈发明亮。
他心知肚明：此次混元法相溃散，并非攻法有瑕、意志不坚，唯因境界未至——混元四重天，尚不足以托起一尊混元法相。
“单是一掌，便令混沌湮灭。若真能凝成完整法相，超脱之门，怕是已在眼前。”
念头如电闪过，他心中那条混元之路，愈发清晰笃定。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他正欲收起万劫塔，忽而眉梢微挑，目光倏然投向殿外。
只见大殿之外，一道人影破空而来，疾如流矢……
混元雷府门外，长虹贯空而至，稳稳落在正门前，化作一名黑袍男子。袍角猎猎，周身寒煞之气凛冽逼人，正是中年模样。
“煞雷神君罗喉，求见混元雷帝。”
此人，正是雷府七神君之一的罗喉。
如今雷庭之内，除天元这位大道圣人外，以他修为最深，早已稳坐准圣后期多年。
更兼他执掌煞雷之劫——此乃洪荒最凌厉的凶煞天劫，威压所至，诸神退避。他在雷府之中的分量，自不必多言。
平日里，天元闭关潜修，雷府上下大小事务，皆由罗喉一手打理，从不轻扰。
可今日，他未经传召，便直抵雷府门前，必是有要事在身。
天元袖袍轻扬，万劫塔悄然隐去，殿门应声而开。
“进来吧。”
话音未落，罗喉已跨步入内，朝着上首深深一揖。
“道友此来，可是雷府有变？”
待罗喉落座，天元才徐徐开口。
“回雷帝圣人，今雷府统御洪荒，雷庭威震六合；又有镇元子道友等协理雷劫，诸事井然，未有一处疏漏。”
罗喉摇首，略顿片刻，起身再拜：“罗喉此来，非为公事，实有一己之愿，恳请雷帝圣人恩准。”
“私愿……”
天元眸光微闪，静静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了然。
“不敢欺瞒雷帝圣人——罗喉，愿入此番仙神杀劫。”
话音落地，天元心底轻轻一叹：果然如此。
他身为混元圣人，岂看不出罗喉所图？——此劫于旁人是灾厄，于他，却是叩问大道的唯一机缘。
毕竟，罗喉所走之道，从来不是清修证果，而是以杀证道、以劫炼心。
正因此，天元当初才亲敕其为煞雷神君，令其执掌天地间最暴烈的杀伐雷劫。
这位最早踏足洪荒的先天大能，确有此等禀赋。
自掌煞雷以来，他对杀伐之意的体悟日益精深，不仅迅速重登准圣之境，更势如破竹，直抵准圣后期巅峰。
但大道之途，终究险峻非常。
罗喉纵是天赋卓绝，在整个洪荒亦属翘楚，却既非女娲那般天命所钟的圣人，亦无天元那般逆夺造化的根基。
故而，自踏入准圣后期以来，他的道行，便如逆水行舟，渐渐滞涩难前。
如今修为已至准圣后期大圆满，距那准圣巅峰，仅隔一缕薄雾般的门槛，可偏偏这毫厘之差，始终如铜墙铁壁，难以逾越。
“此番天地量劫，既是仙神杀劫，罗喉愿亲身入劫，于血火中参悟杀伐真意。恳请雷帝圣人允准。”
面对天元，罗喉未作半分遮掩，直言所求。
“昔年须弥山上，本帝曾亲口应诺，助道友参悟大道。今日道友既有此志，本帝岂会横加阻拦？”
天元略一思忖，徐徐开口：“然有一事，须先行点明。”
“圣人但讲无妨。”
罗喉心头微松，随即正色应道。
“此劫名为封神，实为仙神杀劫，根由在三十三重天的昊天上帝。凡登封神榜者，日后皆属天庭统辖，位列仙班，听其号令。”
量劫虽是天道大势所定，但昊天上帝从中推波助澜，早非秘辛。
这等勾当，瞒得过寻常精怪、散修、山野灵物，却如何瞒得过天元这尊执掌大道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