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闻仲伐北
消息炸开，满朝文武齐齐变色。
须知当年成汤立国，为固国本，分封天下，设东、西、南、北四大伯侯，各统重兵。其中北伯侯崇侯虎，执掌北方八百路诸侯兵权，镇守幽燕以北。
……
如今袁福通一声号令，竟得四百路响应——等同于半壁北疆兵马，一夜之间易主！
此事，焉能不惊？
“区区袁福通，也敢称兵犯上？传令——寡人御驾亲征，踏平北海！”
大殿之上，帝辛眸光如刃，声音低而沉，字字砸在青砖上。
多年沙场淬炼，杀气早已凝成实质，扫视一圈，群臣无不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直对。
“大王，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阶下忽有一老臣出列，白发如雪，袍角犹带风尘。
“闻太师，你且说来。”
帝辛面色稍缓，眉宇间冷意悄然退去三分。
如今这位闻仲太师，历仕三朝，德望素著，朝歌百姓提起“闻太师”，皆肃然焚香。
这般人物，纵是帝王，也要敬他三分。
“大王，四海承平已久，袁福通不过癣疥之疾，臣请领兵讨之，足可平定。”
闻仲顿了顿，拱手再道：“再者，圣母诞辰将至，距今不足数月。若大王亲征往返，必误祭期。为一介叛逆，失礼于圣母，恐非国之幸也。”
闻仲嘴里的“圣母”，自然是指女娲娘娘。按人族世代相承的规矩，每年三月十五，必行隆重祭典，敬拜这位创世之母。
听罢此言，帝辛垂眸片刻，随即颔首。
“太师所议极是。既已临此大事，寡人当亲送太师出征，静待捷报传来。”
话音未落，他即刻颁下王命：授闻仲为平北大元帅，全权统摄北海剿逆诸事。
闻仲领旨，毫不迟疑，点齐十万精锐，离了朝歌，旌旗猎猎，直扑北海边陲。
早年，女娲娘娘立于东海之滨，抟土造人，化生三千先天人族，始为人伦之本。
其后烛龙自幽冥而至，授火种、教耕织、传礼法，被万民奉为龙祖图腾。
自此，三月十五便成定例——一祀女娲，二敬龙灵，双神同尊，香火不绝。
从人族三祖肇基，经三皇五帝承续，至今日殷商国祚，年年如是，未有一载中断。
帝辛身为天下共主，此等大典，焉能缺席？
三月十五清晨，他率满朝文武，登乘王辇，浩荡驶向女娲庙。
就在下方人潮如涌、车马喧阗之际，天穹云海深处，一道身影悄然凝形。
“女娲师妹手段不凡，坐享人族如此鼎盛香火，气运之厚，怕是连昆仑玉虚都难比肩。”
他俯瞰人间盛况，唇角微扬，低语如风。
女娲乃人族之母，人兴则她昌，人衰则她损。如今人族执掌天地权柄，气运滔滔如江河入海，纵是混元圣人，亦不免心生波澜。
“可惜啊……自今日起，这人间，再难安宁了。”
他眸光一凛，抬首望向女娲庙顶，面容清冷如霜，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封神量劫之事，诸天圣人皆有所感，知其将至，却不知何时启幕、以何为引。
唯元始天尊手握封神榜，洞悉天机最深。
此刻，他心念微动，已明——今日，便是劫火初燃之日！
然天地大劫，须借一线因果方得点燃。
念头刚起，他目光已沉沉落在女娲庙外那道玄色王袍的身影上。
只见帝辛已步下王辇，在祭司导引下，面朝庙门，端肃三叩。
“承天道垂恩，感圣母慈悯，佑我人族四时有序、五谷丰登。今依古礼致祭，伏惟圣母鉴纳。”
声如洪钟，响彻庙前。身后百官与万千黎庶随之伏地，山呼稽首。
“恭请人王入庙奉香！”祭司高唱一声。
帝辛遂在众臣簇拥中步入正殿。
甫一踏进，但见金顶垂旒、画栋飞檐，层层帷幔自梁间垂落，严严遮住了殿中女娲圣像。
“帝辛，谨奉女娲圣母娘娘。”
再拜起身，从祭司手中接过三炷长香，正欲焚香敬献——忽地，殿内无风自动，一股阴寒之气卷地而起！
帷幔应声滑落，如云开月现。
女娲真容赫然映入众人眼帘——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藏星，容光照处，满殿生辉，恍若混沌初开第一缕光。
“此劫，成了。”
云端之上，元始天尊轻轻一笑。
她是先天神圣，又是混元圣人，容颜之盛，洪荒之内，无可匹敌。
纵是上古大能见之，亦常失神屏息，何况这些血肉凡胎、尘俗之身？
果然，帝辛目光触及圣容一瞬，面色骤沉，袍袖一振，厉声喝道：
“来人！”
“大王……”
殿内群臣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凡今日殿中目睹圣母真容者，即刻出庙，于阶前长跪三日，闭目忏悔，以全敬慎之心！”
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分余地。
群臣不敢仰视，更不敢置喙，纷纷垂首退步，依令跪伏于庙门外青石阶上，鸦雀无声。
帝辛双手捧香，缓缓插进香炉，朝女娲圣像端端正正叩首三次。
他面色沉静，举止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无声的试探从未发生。藏身云外的元始天尊见状，眉心微蹙。
以他混元圣人的道行，本该一眼看穿——此事正是封神量劫启幕的命定契机……
可帝辛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反倒叫他心头一沉。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位人王，实为罗之转世。女娲纵是先天圣人，在罗面前亦属晚辈；一尊泥胎木塑，又何足挂齿？
“愿女娲圣母娘娘，护我人族山河永固！”
帝辛垂眸敛袖，再拜而起，转身便要离庙。
这一幕落进元始天尊眼中，霎时令他指尖一紧。
他执掌封神榜已久，此番先机来之不易，岂容轻易滑脱？
当即右手轻扬，一道银白光束破空而出，直取帝辛后心！
光束将至未至之际，帝辛周身忽有金芒炸开——如日初升，煌烈不可逼视！
“人王气运？”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旋即了然。
人王气运，乃人族万民所系、天地所钟之气，凝于一君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