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北海反乱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自昆仑顶破空而至，轰然坠于二人之间，光散处，立着一位白须垂胸、目含星斗的老道。
“弟子姜尚，叩请仙长收录！”
姜尚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笃定。
申公豹静立一旁，不动声色打量那老道——气息浩渺，却无圣人威压。他心底澄明，面上却愈发恭谨。
老道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声如松涛拂谷：
“吾乃玉清元始天尊座下南极仙翁。奉师命，于此候尔等久矣。”
对，他就是阐教嫡传弟子，由先天生气凝炼成形的上古大能——南极仙翁！
“申公豹拜见仙翁！”
听见这话，申公豹再不迟疑，垂眸敛息，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南极仙翁目光落于他身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识出申公豹骨子里翻涌的妖气，分明是妖族血脉所化。
“圣人向来疏远妖类，今日却要收他入门……”
心下虽疑，面上却不露半分，只略颔首，淡声道：
“既来求道，便随我回玉虚宫，面谒玉清圣人。”
话音未落，他袍袖倏然一荡，姜尚与申公豹顿觉身轻如羽，足下离地，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破空直赴玉虚宫。
眨眼之间，已至宫门之外。
云霭浮沉，瑞气盘绕，琼楼隐现于霞光深处。姜尚仰头望着那巍峨殿宇，指尖微颤，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弟子南极仙翁，复命而来。”
他径直上前，躬身拱手，并未回头照看身后二人。
“进来。”
一道清越之声自殿内传来，不疾不徐，却似穿透万古寂寥。
宫门应声而启，浩荡灵机如潮涌出，扑面而至，令人心神俱震。
三人垂首敛步，肃容入内，齐齐跪伏于丹墀之下，向端坐云台之上的元始天尊行三叩九拜之礼。
“嗯？”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二人，停在姜尚脸上时，唇间逸出一声短促轻咦。
“飞熊命格确凿无疑，可根骨朽钝，灵窍闭塞——此人，倒真有些意思。”
他身为混元圣人，一眼便勘破姜尚底细。
虽略诧异，却未挂怀。区区资质，在他眼中不过一念可易之事，何须费神？
他本就无意亲授此子，所图者，唯其命格所系之气运罢了。
念头掠过，他视线一偏，转向申公豹。
那目光如寒潭映月，无声无息，却压得申公豹脊背一僵，额角沁出细汗。
好在不过瞬息，元始天尊便已移开视线，再未多看一眼。
显然，在他眼中，申公豹纵有几分修为根基，终究是妖身，难入法眼。
但既与姜尚同至山门，又具飞熊命格之相，拒之无由。
于是他缓声道：
“尔等愿入我阐教，本座门下正缺两名外门弟子，可愿承此名分？”
“愿！弟子万般愿意！”
申公豹与姜尚几乎同时应声，声音发颤，喜形于色。
“既如此，尔等即日起便是阐教门人。南极，此二人，交予你调教。”
元始天尊言罢，南极仙翁躬身领命，引着二人退出大殿。
春荣秋枯，寒暑更迭。
转眼数十载已过。
姜尚与申公豹虽同列外门，境遇却如云泥之别。
先说申公豹。
入门不久，他便按捺不住性子。
修行之余，口若悬河，舌绽莲花，不出数年，已与玉虚上下诸弟子熟络如故。
只是他妖族出身一事，众人皆知。
表面称兄道弟，私底下却鲜有人真正视其为同门。
申公豹心里透亮，却从不点破，依旧日日笑谈风生，酒酣耳热，日子过得热络而自在。
反观姜尚，这几十年，过得实在艰难。
按理说，他是人族，本该比申公豹更易被接纳。
偏偏他资质滞涩，悟性极钝。
南极仙翁倾注数十载心血，耗尽丹药、心神与耐心，才勉强替他叩开修行之门——如今也不过堪堪筑基，道行浅薄得近乎微尘。
要是搁在别处，倒也稀松平常。可这儿是昆仑仙山——名副其实的圣人清修之地！
单论阐教境内那充盈天地的灵气，哪怕一头懒猪躺上几十年，也早该蜕凡飞升、证就天仙果位了。
偏偏姜尚却是个例外：至今卡在地仙境界，纹丝不动。别说跟阐教那些二代弟子比了，连三代门人里稍有根基的，修为都甩他八条街。
这般境况，谁还愿多看他一眼？就连南极仙翁，后来也渐渐不再过问他的事。
这些冷暖，姜尚心里清楚，只默默咽下，憋得胸口发闷。
其实，真正拧着眉头的，又岂止是他一个？
“怪哉！命格贵不可言，根骨却朽如枯枝——这姜尚，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元始天尊目光掠过玉虚宫后山，已将前因后果尽收眼底，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一丝滞涩。
封神量劫关乎天地气运，姜尚既是定数中关键一子，他岂能袖手旁观？
可几十年盯下来，他越看越心凉：此子于修行一事，竟似天生隔了一层厚障，听不懂、悟不透、炼不出。
若非他实在不忍，亲赐一枚九转金丹压住根基，姜尚怕是连地仙门槛都迈不进半步。
可金丹入腹，也不过勉强稳住一身修为罢了。数十年过去，再无寸进。元始天尊亲眼见过几回，末了只轻轻摇头，一声叹息沉入云海。
“也罢。或许，这就是他的命数。”
他不再提点，也不再赐法，目光从昆仑山缓缓移开，投向人间。
“算来日子也差不多了……封神量劫，该启了。”
……
人族，商朝。
帝辛即位之后，朝局并不安稳。
人族虽已成洪荒主角，可九州之地广袤，四方异类环伺。多少山精水怪、古兽遗脉，早盯着这块肥肉垂涎三尺。
帝辛岂是软柿子？一改先王隐忍之风，亲自披甲点兵，率军四处征伐。
十余年光景，疆土骤扩，铁蹄所至，群妖退避，百族噤声。商境之内风调雨顺，王威日盛，朝歌城中香火愈旺。
偏在此时，一骑绝尘撞入朝歌南门，甲胄未卸，声音嘶裂：
“报——北海袁福通反了！纠集四百路诸侯，挥师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