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神榜震颤
说得再明白些，申公豹就是个灾星。他只要踏进阐教山门，甭管日后怎么折腾，阐教这条船，就注定要翻了！
“若非他们阐教背信毁约，硬生生抢走人皇之师的名分，我佛门何至于落得前番惨败？说不定那盘棋，早成局了！这笔债，迟早得找他们算个清楚！”
阿弥陀佛面色一沉，目光如刃，直刺昆仑山方向——那双眼里，寒光凛冽，似冰裂山岩。
昆仑山，玉虚宫内。
玉鼎真人垂首跪于青玉阶下，将灌江口一行事无巨细，尽数禀明。
“师尊，弟子无能，未能将杨家三兄妹尽数纳入门墙，恳请降罪。”
话音落，他伏身叩首，脊背挺直，额触地砖。
高坐天地蒲团之上的元始天尊，这才缓缓掀开眼帘。
“罢了。此事怪不得你，本也该给他们几分颜面。再说，天命如此——你与杨戬，唯此一段师徒因果。”
他语声平缓，不带波澜。身为混元圣人，周天万界皆在眸底，灌江口里那一场交锋，他早看得透亮。
唯一令他微怔的，是整件事自始至终，竟不见混元雷府半点踪影。他不信——人族地界风起云涌，而今大半气运尽归雷府掌中，这般动静，雷帝岂会袖手旁观？
“莫非……天元又在布什么局？”
念头一闪，元始天尊眉心微蹙。上回一战之后，他对那位雷帝圣人的手段，已存十二分忌惮。
玉鼎真人自然不知师尊心中所虑。见元始天尊久未言语，便轻声问道：“杨戬既已拜入弟子门下，敢问圣人，可愿亲见一面？”
“不必。他交由你调教。须得打磨成阐教栋梁，来日封神大战，自有其用武之地。”
元始天尊挥袖示意，圣人行事，向来不亲躬琐务。
玉鼎真人不再多言，再拜起身，正欲退下。
忽地，元始天尊神色一凝，袍袖轻扬，封神榜破空而出，悬于殿中，通体泛起微光，竟似轻轻震颤！
“师……师尊，这……”
玉鼎真人顿住脚步，喉头一紧，惊愕难掩。
“天书生感——此次封神量劫的关键人物，到了。”
元始天尊眸光骤亮，屈指推演片刻，唇角微扬，掠过一丝罕有的欣然。
“玉鼎，速去寻南极。替为师传令：命他即刻下山，至昆仑山脚，收两名弟子。”
话音未落，玉鼎真人已是一怔。
他当然知道“南极”是谁——那是阐教之中，唯一被元始天尊亲授道统、冠以“南极”道号的嫡传弟子：南极仙翁。
十二金仙个个尊贵，皆为圣人亲点，可真论身份，南极仙翁却凌驾其上。连广成子这位金仙之首，在他面前亦需执礼如仪。
为何？因他的根脚，本就异于常人。
外间传言他是仙鹤得道，拜入玉虚门下——纯属讹传。元始天尊素来轻妖重玄，若真是一只禽鸟化形，焉能立于玉虚宫核心？
实则，南极仙翁乃盘古大神陨后，体内浩荡生气所凝之先天神祇，与三清同出一源。后来拜入元始座下，非是寻常收徒，而是本源相契、道承一线。
正因此故，他在阐教中位压群仙，仅居元始之下；纵是副教主人燃灯道人，在他面前亦无半分僭越之资。
如今元始天尊开口便点南极亲往山门迎人，此事之重，已不言而喻。
玉鼎真人不敢迟疑，转身疾步出殿，直奔南极仙翁洞府而去。
……
此时，昆仑山脚。
山道蜿蜒，石阶陡峭。一位头发雪白、身形枯瘦的老者，正一步一喘地往上攀爬。他每挪几步，便停住，仰头朝云雾深处扬声呼喊：“弟子姜尚，诚心求道，望仙长垂怜，收我入门！”
此人，正是封神大劫中另一根挑动乾坤的扁担——姜尚。
他本姓吕，字子牙，生在牧野乡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族。
可偏偏，他降生时眉宇间就刻着风霜，三岁能言，开口已是沙哑老音；十岁身形佝偻，须发泛霜；如今刚满三十，已如古树虬枝，皮皱发白，连村口卖豆腐的老汉见了都摇头：“这娃儿怕是把一辈子的岁数，一并生出来了。”
牧野人私底下早传开了：姜尚不是凡胎，定是哪位散仙谪落红尘。
起初他不信。直到五岁那夜，一只金睛黑鬃、肋生双翼的飞熊撞进梦里，扑在他胸口不放——此后三十年，夜夜如此。
梦太真，人便信了。他卖了祖田，辞别老母，一路向西，只听说昆仑有仙迹，便拖着这副苍老皮囊，硬生生走了七百里。
可昆仑何其高？云锁千峰，雾吞万壑。他走过的路，不过山脚一寸苔痕。
“莫非……我姜尚真无此缘？”
他扶着断碑喘息，喉头发紧，指尖抠进青苔里，正欲转身，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朗呼唤：
“前方道友，请留步！”
姜尚回头，见小径拐角处，一名黑袍道人疾步而来，袍角翻飞如墨云掠地。
“在下申公豹。敢问阁下，可是赴昆仑山，欲拜入阐教门前？”
话未落，人已近前，拱手一揖，礼数周全。
“申公豹？阐教？”
姜尚心头一震，慌忙学样抱拳，手肘还微微发颤：“惭愧！姜尚确是往昆仑寻仙问道，却不知……阐教为何？”
申公豹朗声一笑：“巧得很！我亦为拜师而来，不如结伴而行。”
他谈吐利落，眼波灵动，随口讲起昆仑掌故、玉清圣人、十二金仙，句句如珠落玉盘。姜尚听得耳热心跳，仿佛已看见自己披鹤氅、执玉圭，立于云台之上。
“只是……”
申公豹忽然敛笑，轻轻一叹。
“只是什么？”姜尚急问。
“只是那玉清圣人择徒，首重跟脚。实不相瞒——我乃山野豹精修成人形，出身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他侧目看向姜尚，目光温厚：“你却是纯正人族，根基清白，若得机缘，必入圣人法眼。”
姜尚胸中一热，喉头微哽，忙道：“道兄莫忧！你我同行同叩，岂有独留一人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