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千军破敌
正是入山数十载的姜尚。
往常，此人离山门十里，元始天尊便已洞悉其气息；今日心绪纷乱，竟等到他开口，才觉察门外有人。
再一看姜尚修为——地仙初境，纹丝未动。
元始天尊面色骤然沉冷：“空耗我心血，阐教怎出了这般弟子！”
冷哼出口，良久方压下胸中郁气，袍袖一荡，玉虚宫门轰然洞开。
“弟子姜尚，拜见师尊。”
姜尚快步入殿，伏身叩首，额头触地。
“起来吧。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元始天尊声无波澜，目光淡漠。
“回师尊，弟子参修《玉清仙诀》，近日似触瓶颈，唯几处关窍不明，特来请师尊点化。”
此诀乃阐教根本功法，共分九重。三代弟子多已悟至三四层；姜尚却困于第一层多年，前日才堪堪摸到突破边缘，便急急赶来。
元始天尊却只摇头，语意决断：
“修行且缓一缓。你上山已有数十春秋，也该下山入世了。”
“下山？”
姜尚心头猛地一沉，像被冰水灌顶。
他熬过九死一生的试炼，拼尽半条命才叩开圣人山门，图的不就是那一线问道登仙的机缘？
谁知几十年过去，道没悟透半分，反倒被元始天尊一道法旨，扫下了昆仑山。
“师尊！弟子不敢离山，愿终生侍奉左右，恳请师尊收回成命……”
他伏地叩首，额头紧贴青玉阶，声音发颤。
元始天尊垂眸而视，眼底无波无澜，只袖袍轻扬——银光一闪，天地骤转。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嶙峋山石，云雾在腰间翻涌，身后玉虚宫杳然无踪，唯余昆仑千仞，刺破苍穹。
姜尚喉头泛苦，心知自己已触了师尊逆鳞。莫说如今修为浅薄，连山门隐阵都辨不出；就算侥幸攀回山顶，怕也是刚露脸，便又被一袖掀下山崖。
左思右想，下山，竟真成了唯一活路。
“……可这洪荒辽阔，我该往哪去？”
他立在风里，目光游移，正踟蹰间，一句清冷话语忽如双刃，贴着耳根滑入：
“玄鸟生商，凤鸣西岐，此去祸福，自有天数。”
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姜尚却霎时脊背一挺——那是元始天尊的口谕。
他当即跪倒，朝着昆仑方向深深三叩，额角触地，声沉如铁：
“谢师尊点化，弟子即刻下山。”
玄鸟，是殷商血脉里的图腾。
当年成汤初生，玄鸟衔羽东来，落于高台，百官皆惊，谓之天命所归。
此事，身为炎黄后裔的姜尚，岂能不知？
“师尊这是让我直赴朝歌！”
念头刚落，眉峰却不由微蹙：“可‘凤鸣西岐’四字，又作何解？”
他反复咀嚼，终是不得其解，索性敛神收思，不再强求。
转身便走，步履未停，一路向东，直奔人族王都——朝歌。
朝歌城，摘星楼影斜映金殿。
帝辛端坐龙椅，群臣列班，奏对之声不绝于耳，国事如织，井然有序。
忽闻殿外一声嘶吼撕裂静气：“报——冀州侯苏护举兵反叛！铁骑已出界河，直扑朝歌！”
满殿哗然，文武失色。
谁也没料到，女娲庙香火未冷，刀锋已至城下。
前番闻仲远征北地袁福通，至今未返；眼下朝歌守军，除去马厩里喂草料的杂役兵丁，拢共不过三千人马。
而苏护坐镇冀州，亲军十万，号令诸侯，麾下战车如林，甲士如云。
朝臣们面面相觑，冷汗浸透朝服。
丞相商容抢步出列，声音急促：“大王！当速闭四门，飞檄天下诸侯，勤王护驾！”
此言一出，应和者众——硬拼？无异以卵击石。
帝辛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摇头：
“大战将起，再有言退守者，斩！”
话音未落，目光已如寒刃横扫大殿。满朝文武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旋即转向殿中一人，声如金石：“武成王，传寡人诏令——即刻整备城中所有可战之兵，寡人亲自挂帅，踏平冀州！”
那人虎背熊腰，甲胄未卸，正是黄飞虎。
“遵命！”他抱拳一礼，声若洪钟，转身大步出殿，甲叶铿锵，毫不迟疑。
余下群臣垂首默立，面色凝重，却再无人敢吐一字退字。
帝辛登基为王之后，朝政上也算尽心尽力，可骨子里却有个改不掉的毛病——好杀！
这“好杀”二字，并非指他胡乱屠戮百姓，而是但凡有人胆敢触犯他的威严，立时便人头落地，绝不容情。
眼下他既已亲点兵马、御驾出征，旁人哪里还敢多嘴半句？
转眼之间，武成王便将朝歌城里能调得动的将士尽数抽调而出。
不多不少，恰好三千人。
以三千对十万，明眼人都知这是送死的局。
可帝辛站在城楼远眺，脸上非但不见半分慌乱，眉宇间反而愈发沉静，仿佛胜券在握。
“杀！！”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他翻身上马，率众直扑冀州而去。
区区三千人，在他手中竟似化作一支不可阻挡的铁流！
更别说他亲自冲锋陷阵，恍若一尊踏血而行的战神，刀锋过处，冀州大将接连授首。
十万雄兵，顷刻间溃不成军。
一道道营垒被他亲手踏平，所经之地，风卷残云，杀气冲天。
远远望去，他周身竟似裹着层层黑雾，阴寒刺骨，仿若死神亲临——冀州士卒未战先怯，连举刀的力气都散了七分。
半月之内，三千甲士横扫冀州全境，兵锋直抵冀州城下。
苏护身为冀州候，早已被帝辛杀得魂飞魄散，龟缩城中，连城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父侯，再这么守下去，城破只是早晚之事，咱们一家老小，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长子苏全忠紧锁眉头，声音发紧。
“唉……都怪为父一时昏聩，惹来这灭顶之灾！儿啊，你倒是说说，眼下还有何路可走？”
苏护垂首叹气，六神无主。
“唯有一策——开城归降。”
苏全忠咬牙答道。
“归降？帝辛素来手段酷烈，降了未必活命，反倒可能落个更惨的下场！”
苏护摇头，脸色灰败。
“若只是一味投降，确是凶多吉少。可若父侯肯将小妹献入王宫，充为大王后宫之人，待大王龙颜大悦，我苏氏一门，或可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