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密令藏杀机
话音未落，“封神功德”四字已如重锤敲下。慈航道人等人神色一振，连广成子也悄然侧目，望向玉鼎真人，眼中分明掠过一丝艳羡。
最是五味杂陈的，却是太乙真人。
他座下本有一徒，资质不输杨戬，却落得身死道消，连带自己也折了颜面，惹得师尊不悦。如今见玉鼎真人独揽要差，心下翻涌，难言其状。
“谢师尊厚恩！弟子即刻传令杨戬，命其速赴子牙师弟麾下听用！”
玉鼎真人喜形于色，当即伏拜，声音清朗。
“去吧。早登准圣之境，此劫方有胜算。”
元始天尊袖袍轻拂，淡然挥手。
十二金仙躬身再礼，次第退出大殿。
姜子牙见事已妥当，正欲辞行，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唤：“且慢。”
他顿步回身。
“你入门以来，本座未曾赐宝。今日予你一枚玉清符，望你持此匡扶明主，不负所托。”
言罢，一枚温润生光的玉符自元始天尊掌心浮起，悠悠飘至姜子牙面前。
不必细辨，洪荒之内，唯玉虚一脉能炼此符——天下再无第二枚。
“谢师尊赐符！弟子必竭尽心力，不负师尊厚望！”
姜子牙双手捧符，神色激动，深深一揖。
“另有一事：你此番下山，只管照旧路走，若有旁人呼你姓名，切莫应答，更勿回头。”
姜子牙闻言一怔，心下茫然，却不敢追问，只低头应是，随即转身离去，直奔青龙关方向。
偏巧刚出昆仑山界，身后忽起一声清喝——
“子牙师兄，这是往何处去？”
姜子牙脊背一僵，猛然想起元始天尊嘱咐，硬生生咬住舌尖，脚下发力，头也不回，疾掠而去。
哪知身形刚动，又一道沉肃之声劈空而至——
“道友请留步！”
这一声入耳，他脚下一滞，心头一跳，听出是谁，终于忍不住扭头望去。
“申师弟？怎会在此？”
喊住他的，正是当年同拜玉虚、共执弟子礼的申公豹。
“子牙师兄，师弟待你向来赤诚，不曾想你今日得了圣人青眼，竟连一句应承都不肯给，视我如陌路一般。”
申公豹脸上浮起一层阴郁，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
“师弟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不过是赶路匆忙罢了。”
姜子牙苦笑一下，不敢提及元始天尊的密令，只把西岐危急、自己急于下山解围的事说了出来。
他不提还好，这一说，申公豹心里那团火，“腾”地烧穿了胸膛。
他拜入阐教多年，自认无论心性、苦功还是道行，都远超姜子牙——日夜不辍，寒暑无歇，如今已稳坐太乙金仙之位。
可偏偏生而为妖，便成了原罪。元始天尊从不正眼相待；同门表面客套，背过身去，连茶盏都不愿与他共用一只。
这口气，他咽了太久。
“青龙关军情紧急，申师弟多加珍重，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姜子牙已转身疾行，竟未察觉申公豹铁青的面孔。
他奔得急，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好！阐教既不容我，莫怪我翻脸无情！”
申公豹本就是奉佛门二圣之命潜入阐教，专为搅乱封神大势、激化三教裂痕。
起初尚存几分忌惮——混元圣人威压如山，他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那点犹豫，彻底碾成了灰。
他冷冷盯了一眼姜子牙离去的方向，翻身上了黑点虎，掉头便往截教所在的蓬莱方向驰去。
西方极乐，灵山深处。
申公豹刚离玉虚宫，菩提树下的阿弥陀佛便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如线，直贯洪荒。
“……终于动了。”
他声音极轻，却似有风掠过古木。
一旁，般若佛母眉峰微蹙，低声开口：“师兄，元始天尊既已松口，愿与我佛门联手制衡截教，若再纵容申公豹暗中挑拨，恐伤及阐教根基，反累我佛门布局。”
佛门初时本无意入局，只欲冷眼旁观——让三教自相撕咬，坐收渔利。
所以才将申公豹送进玉虚宫，做那把磨刀石。
如今棋局突变，盟约已成，再由着他乱捅刀子，怕是要血溅七步，误了大事。
阿弥陀佛却只是轻轻摇头，神色不动如古井。
“随他去罢。我等，只当不知。”
般若佛母心头一震，眸光骤然凝住，仿佛被点破心事，怔然望向师兄。
身为佛门二圣之一，他岂能不懂——这平静之下，早埋着惊雷。
“两成功德？就想买断我西方气运？”
阿弥陀佛语调平缓，慈悲面相未改分毫，可唇角那一丝寒意，却如双刃出鞘。
般若佛母喉头微动，终未再言。只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苍茫天地，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灼热与隐忍。
“……我西方，等这一天，太久了。”
青龙关外，朔风卷沙。
自姜子牙辞别西岐大营，匆匆赴援，倏忽已是半年有余。
起初，殷商大军尚守规矩，在关下列阵静候，盼西岐出营迎战。
可日子一天天拖下去，将士们脚底的耐性，也一点点被风沙磨尽。
闻仲何等人物？三朝托孤，老谋深算。一眼便看穿：西岐闭门不出，是在等援兵。
“区区西岐，就算真有救兵，又能掀得起几尺浪？”
嘴上虽轻，他却半点没松懈。
即刻传令：拔营进逼，直抵绌城，昼夜轮番冲营。
短短数月，西岐营寨被撞开数十次。虽未溃败，但士卒甲胄皲裂、战马瘦骨嶙峋，粮草将尽，箭矢告罄——再撑下去，不用敌军攻城，自己先垮了。
“大王，速速退兵吧！再拖下去，西岐怕是要全军覆没！”
西岐中军帐内，南宫适伏地叩首，声音急切。
此时姬发已登王位，国号更易为“大周”，执掌三军虎符，统率西岐将士。
“南宫卿家所虑，寡人岂能不晓？可丞相临行前千叮万嘱——原地静候，不得擅动。若擅自撤营，恐违天机……”
周武王眉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青铜剑鞘，话音沉滞，难决进退。
南宫适刚欲再谏，帐帘忽被风掀开，一人步履如风而入——正是星夜赶回的姜子牙！
“让大王久候，臣罪该万死。”
他未及整衣，便朝王座深深一揖。
“回来就好！快快请起！”
周武王霍然起身，面露喜色，脱口便问：“丞相此去昆仑，可请得圣人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