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一剑破境
可他们联手，连帝辛一式都未能接住。
这消息若传出去……
整个洪荒，怕是要静上三天。
空气骤然凝固，连风都停了。
四下里鸦雀无声，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圣人门下，也不过如此。”
帝辛面无波澜，目光掠过燃灯道人三人狼狈踉跄的身影，轻轻摇头，语调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撞进每个人的耳膜里，震得人心口发紧。
早年鸿钧道祖定下铁律：诸天圣人不得再踏足地仙界。规矩摆在那里，可圣人威严仍在，圣人弟子更是人人敬着、让着、绕着走。
谁敢当面踩？还踩得这么干脆利落？
整个地仙界，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更别说——燃灯道人压根不是普通弟子，而是阐教副教主！
一招溃败，血染前襟，丢的哪是他一人脸面？整座玉虚宫的分量，都被这一击削去三分。
“阐教门人，随我镇压此獠！”
燃灯抹去唇边血痕，声如寒铁迸裂，双眼阴沉似淬了毒的刃。
他毕竟是实打实的准圣中期，方才那一击虽让他翻滚吐血，却未伤根基。此刻再起，周身气机翻涌如沸海，威压再度铺天盖地压来。
慈航道人等一众阐教弟子闻声而动，法力齐催，剑光、宝光、符光刹那升腾，直扑帝辛而去。
不止他们——大日如来与长耳定光仙稳住身形后，亦率佛门罗汉、菩萨、金刚，踏空再临，金光与黑煞交织成网，朝帝辛当头罩下。
轰！！！
炸响接连不断，山河崩颤，云海倒卷，八荒四极都在震鸣！
这些人，哪个不是跺一脚三界晃的主？
慈航、普贤、文殊，哪个名字拎出来不是响当当？
大日如来统御灵山，长耳定光仙曾执掌截教刑罚……
如今联手围杀，攻势叠浪奔涌，真能劈开混沌、碾碎纪元！
“来得好！”
帝辛仰首长啸，声震九霄，竟将满天杀势都掀得一滞。
刹那间，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意自他体内喷薄而出——不是怒，不是恨，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念的杀意。
他整个人，活脱脱化作一柄出鞘万年的绝世凶兵，只待挥斩，便要断天裂地。
那杀气一泄，虚空当场撕开数道漆黑裂痕，三名靠得最近的佛门比丘来不及闪避，身躯“砰”地爆开，血雾漫天，连惨叫都没留下半声。
“这杀道……你……你是罗喉？！”
燃灯瞳孔骤缩，失声吼出。
“罗喉”二字落地，全场死寂。
龙凤初劫时搅动洪荒的魔祖，幕后操盘者，血海源头……但凡活过那个年代的先天生灵，提起这两个字，骨头缝里都会泛冷。
更可怕的是——如今的罗喉，已归入混元雷府麾下！
“莫非……雷帝圣人早布此局？”
念头刚起，燃灯、大日如来、长耳定光仙三人脸色同时灰白。
当年紫霄宫外，天元一战横扫诸圣，雷帝之名便成了洪荒最不敢提的禁忌。
圣人都避之不及，何况他们？
可还不等众人喘息，帝辛已再次开口——
“杀！！！”
一字出口，杀意凝成的巨剑自苍穹斩落，无声无光，却重逾万古！
剑锋所向，不是某人，而是整片战场。
杀气炸开的瞬间，虚空寸寸坍塌，天地失色。
阐教弟子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佛门高僧亦被掀翻在地，金身龟裂，袈裟尽染赤红。
不是他们太弱。
是这一斩，本就不是凡俗所能接下。
昔年罗喉尚在血海修行时，便以杀证道，欲借亿万生灵性命祭炼大道。
无数会元过去，帝辛对杀伐之道的参悟，早已深入骨髓、融入呼吸、化为本能——
那是刻在命格里的法则，是写进天道缝隙里的劫纹。
他走的本就是血火淬炼的杀伐路，凝出的刀锋，自然裹挟着崩天裂地之威，寻常生灵沾之即溃，触之即灭。
这一斩劈落，已非准圣巅峰所能衡量——说它直逼圣人门槛，半点不虚。
刀光未散，帝辛眸中骤然亮起两簇寒星，周身虚空寸寸震颤，无数道杀伐法则如游龙归海，自发缠绕于他指掌之间。他脊背一挺，似有无形枷锁应声而断。
“杀凡人，杀仙真，杀神祇……杀伐尽头，唯余一刃，向己而落！”
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凿。他眼底迸射的光，灼得人不敢直视。
困在准圣后期，已有数万载光阴。卡在那道门槛前，一步难越，一日如万年。可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听见了大道在骨缝里回响。
再无迟疑，帝辛转身便走，对城外那些脸色铁青的阐佛弟子视若无物，径直朝摘星楼而去。
登上楼顶时，风掠过他衣角，神情已复归沉寂，冷得像一块刚从玄冰渊里取出的黑铁。
“自今日起，世上再无帝辛。”
话音落地，火起。
整座摘星楼轰然腾焰，烈焰翻卷如赤龙升空。他端坐中央，脊梁笔直，面容平静，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众人仰头望着，喉头发紧，竟无人能吐出一个字。
从横扫两教弟子，到登楼自焚——不过弹指功夫。
火舌舔上他袍角时，没人来得及眨眼，他整个人已陷进一片金红之中。
他早不惧水火。可这一次，他不避、不挡、不运一丝法力。任那火焚皮肉，蚀筋骨，吞魂魄。
朝歌城外，阐佛两教弟子僵立原地，彼此对望，眼神发空。
他们未必懂这火里藏着什么道理，却分明看见——那一刀之后，他眼里的光，变了。
“混元雷府座下神君……果然走的是以力破障的绝路。”
燃灯道人盯着火光，良久才开口，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石面。
他曾在紫霄宫听道，活过洪荒几纪，一眼便认出：这不是鸿钧传下的三尸路，更不是借外物证道的巧径。
“以力证道若成……便是凌驾天道之上的大道圣人！”
长耳定光仙喃喃接话，嗓音发干。
从前，能踏进天道圣位，已是毕生所求。可天元出手镇压诸圣之后，洪荒才真正看清——所谓天道圣人，在大道圣人面前，不过萤火对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