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四仙齐叛门
元始天尊唇角微扬，语声轻缓，字字如针。
他座下十二金仙，纵使折损过半，尚存慈航、玉鼎等人渡劫未死；而截教已是支离破碎，几近断根。
“你——！”
通天教主怒意翻涌，话未出口，下方封神仪轨已至终章。
但见姜子牙再拜稽首，封神榜上玄黄光芒倏然敛尽，继而腾起一道炽盛金辉。
是功德金光！
天地量劫既毕，必降功德——龙凤初开、巫妖大战，莫不如是。
金光甫一升腾，便映得三界通明。亿万丈光华横贯苍穹，惊动诸天万灵。
无数目光仰首而望，眼中灼灼，尽是渴求。
此事洪荒皆知。
可谁也没料到，这一劫所落之功德，竟浩荡至此。
连诸天圣人凝神观之，神色亦为之一震。
偏偏就在此刻，那刚刚凝成的功德金光，忽而轻颤，在众目睽睽之下，裂为四股。
其中五成，不作停顿，直破云霄，径投混元雷府而去。
天元执掌打神鞭，暗中定局而不显山露水，得此厚赐，名正言顺。
圣人们虽心羡，却无人置喙，只将视线转向余下三份。
又有一成，悄然离界，落入女娲手中——正是混沌初议时，元始天尊亲允让出的那一份。
剩下两成，则一分为二：一份没入西方灵山，一份沉入昆仑玉虚宫。
此乃早先元始与接引、准提二圣所定之约，佛门分得两成，理所当然。
元始天尊未发一言，只含笑望向玉虚宫方向。
十二金仙虽损其半，慈航道人、玉鼎真人等尚在；今有天道功德灌注，修为可一日千里，教运更将随之蒸腾而起。
“如此，我阐教何愁不兴？”
念头掠过，他颔首而笑，神情笃定，满是欣然。
“阐教无德，祸害手足，实乃不仁不义。”
“吾燃灯道人，今日辞去副教主之位，皈依佛门，愿众生离苦得乐！”
话音未落，三界寂然如死。
眼下地仙界内，截教早已分崩离析，人教门庭冷落、气数微弱，混元雷府则高踞九霄之外，对收徒传道毫无兴致。
西方佛门虽远在西天净土，可整个东方地仙界，实则已尽归阐教统摄。
凭此大势，再加门下弟子接连证道破境，阐教重振声威，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话听在通天教主与道德天尊耳中，二人眉宇间皆浮起一层阴翳。
偏在此时，元始天尊心头正涌着几分欣然，远处阿弥陀佛却忽而唇角微扬，笑意幽深难测。
“玉清道友，封神大劫既已圆满，你我昔日所立之约，今日也算尽数了结。”
阿弥陀佛语声平缓，字字如珠落玉盘，余韵暗藏机锋。
“自然。往后若两位道友有所驱策，阐教必竭诚以赴。”
元始天尊颔首应下，未作细究。
话音未散，一道身影自阐教山门冲霄而起，稳稳悬于苍穹之上。
“那是……燃灯道人？”
地仙界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去，只一眼，便认出了那道挺立云中的身形。
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乍一现身，阿弥陀佛与般若佛母目光相接，眸底俱是一亮，笑意悄然漫开。
元始天尊却心头一沉，脊背微凛，似有寒意掠过。
不等他细思，燃灯道人已朝天穹深深一揖。
“天道在上！阐教失德，残害同门，悖逆仁义。今燃灯道人，辞去副教主之位，愿皈依佛门，普度众生，求得安乐。伏惟天道，明鉴此心！”
声如洪钟贯耳，震得四野俱寂。
地仙界万灵悚然色变。
燃灯道人是谁？是坐镇阐教二把手的人物！
说是“一人之下，万仙之上”，半点不虚。
这般身份竟当众弃教投佛，冲击之烈，直如山倾海沸。
便是混元圣人元始天尊，初闻此语亦为之一怔，随即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燃灯——尔敢！！”
一声厉喝撕裂长空，双目似要燃起焚天业火。
实话说，元始天尊从未真将燃灯视作心腹，副教主之位，不过虚衔而已。
教中大小事宜，向来由南极仙翁一手执掌。
若在往日，燃灯辞位，他未必皱一皱眉。
可此时不同！
封神刚定，天道功德犹在云霭间未散，燃灯身为副教主，所承功德何其厚重？
如今他携功入佛，不止吞没自身功德，更将阐教气运硬生生剜去一块！
刹那之间，整座阐教的功德金光与气运云海，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三成！
须知这些气运，是元始天尊亲手斩断手足情分、折损无数亲传弟子，才一寸寸拼凑而来。
顷刻间被剜走近三分之一，怒火岂止滔天？
可元始天尊怒喝未绝，又有四道身影破空而起——正是十二金仙中尚存的慈航道人、惧留孙、普贤真人与文殊广法天尊！
“天道在上！吾惧留孙，今舍十二金仙之名，投身佛门，伏乞天道昭鉴！”
“天道在上！吾慈航道人，今舍十二金仙之名，投身佛门，伏乞天道昭鉴！”
“天道在上！吾普贤真人，今舍十二金仙之名，投身佛门，伏乞天道昭鉴！”
“天道在上！吾文殊广法天尊，今舍十二金仙之名，投身佛门，伏乞天道昭鉴！”
四道誓音连环炸响，宛若四记惊雷劈落三界。
无人料到，封神终局未冷，阐教竟骤然崩解如沙塔——一夜之间，根基尽溃，名存实亡！
当年佳梦关外，三霄布下九曲黄河大阵，广成子等一干人尽数上榜之后，阐教门下，就只剩惧留孙、慈航道人、普贤真人、文殊广法天尊这四位真传弟子了。
人数虽已不足十二之数，可他们终究是元始天尊亲手调教出来的门人。天尊向来看重，从未因人数折损而轻慢半分。
正因如此，封神功德降临时，这四人分得的天道功德，竟与燃灯道人相差无几。
谁料，天道功德刚落入手心，这四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徒弟，竟当场倒戈，转身叩拜佛门，再不认昔日师门。
十二金仙之名，至此彻底成空；阐教刚刚聚起的一线兴旺气运，也被连根拔起，顷刻间溃散如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