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宝印凌空
刹那间，苍穹大放光明，金辉浩荡，如潮奔涌，铺满百万里长空，三界皆颤。
“功德金光？真是功德金光！”
“了不得！老子竟能引胡入道，得天道亲赐！”
“这般浩荡功德，怕是能改命格、换根基！”
三界众生遥望函谷关外异象，无不瞠目动容。
如今天地早非洪荒旧貌，莫说功德金光，便是一缕微薄功德气运，也早已千金难求。
老子此举，引得天道降恩，震动寰宇。
金光垂落之际，他周身气息骤然拔升——凡胎褪尽，一步跃入准圣之境！
并非功德之力强行推举，实因前世圣人果位在此刻彻底复苏，三尸归真，本相自显。
可老子并未止步于此。
他舍圣躯入人族，辗转轮回，岂为区区化胡之功？
“天道在上！吾以道家始祖之身，愿承人族功德之权，镇守人族气运，永固其本——伏惟天道鉴之！”
话音未落——
轰隆！！！
三界同震，山河失色，乾坤似被一声断喝劈开。
诸天生灵闻之色变。
世人皆知，人族气运功德，向由崆峒印镇守，而印柄世代握于人主之手。
可周室倾颓已久，天子威信不存，崆峒印早已沉寂，人族气运如无缰野马，悬于半空，引得万族垂涎。
只因人族正值气运鼎盛之时，谁也不敢轻动，这才暂保无虞。
谁料老子借化胡之功，竟直指这天下至重之权！
“怪不得先前两成气运金光萦绕其身，他竟分毫不取——原来图的是整座崆峒印！”
至此，三界皆明其志。
两成气运，已是厚赐；可若执掌全族气运，则权柄通天，根系万古。
他创道家，隐忍不发，等的就是今日——以人族之身、道祖之名、化胡之功，名正言顺，接掌人族命脉！
便是女娲娘娘亲临，亦难驳此理。
须臾之间，镐京城内一道煌煌神光徐徐升起，悬于中天。
众目所聚之处，一方古印浮沉其间，瑞气千条，功德如海。
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得此印者，即掌人族全部气运与功德！
“来——！”
老子眼中燃起灼灼精光，喉间低吼一声。
话音未落，崆峒印轻震一颤，竟自行挣脱束缚，破开虚空，直射函谷关外而去。
三界众生目睹此景，无不变色，心跳如鼓，呼吸急滞。
连混沌之外、菩提树下静坐的佛门二圣，也猛然起身，目光如钉，死死盯在地仙界方向。
“师兄，太清若真成了，咱们苦心筹谋的局，便全盘落空了。”
般若佛母面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焦灼。
为这一步，阿弥陀佛不惜违逆鸿钧道祖敕令，亲赴地仙界走了一遭。
万事俱备，只待佛门重掌人族机缘之际，老子却陡然出手——一击搅乱全局。
倘若他真执掌人族气运，凭太清圣人之能，佛门再想染指人族，怕是连一丝缝隙都难寻。
“等！再等等。女娲，绝不会袖手旁观。”
阿弥陀佛沉着脸，语气冷硬。他非人族出身，贸然插手，反惹天道疑忌。
他比谁都清楚：人族之母，岂容他人染指血脉命脉？女娲，必比他们更急、更怒、更不能忍。
果然——老子刚动，女娲已按捺不住，指尖微扬，灵力将凝未凝。
“不必劳烦娘娘。”
天元忽而开口，笑意淡然。
女娲一怔，尚未反应，一股浩荡如海、厚重如岳的气息，骤然自人族腹地奔涌而出，席卷九州，激荡八荒，震得四海翻涌、群山低鸣。
“这……这是……孔丘悟道了？！”
人族，鲁国。
此刻鲁国上空，云霞蒸腾，瑞气成河，万道祥光自九天垂落，遍洒山川城郭。光耀之处，万籁俱寂，继而轰然沸腾——仙乐自虚空中来，金莲于尘埃里生，三界万族无论神魔凡俗，心头皆明：鲁国，正发生亘古未有之变！
而这场巨变的中心，正是孔丘。
自周游列国归来，他便闭门沉思，不问朝夕，不言功名，只反复叩问一条路：何以为人？何以立世？何以安民？
直至今日，豁然贯通。
可他终究不是先天神祇，亦非转世大能，身上无半分法力，骨中无一丝仙根。此时顿悟，仍是血肉之躯，未踏修行门槛半步。
正因如此，三界震动才愈甚。
寻常生灵顿悟尚且艰难，纵是那些活过亿万载的先天大能，参悟大道也常需闭关千载、万载，甚至终生无果。
而孔丘，一介布衣，数年沉潜，竟以凡身照见天理——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
“人族……出了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贤！”
万族心中，几乎同时浮起这一念。
函谷关外的老子亦是一凛。那张阅尽沧桑的脸上，第一次浮起肃然之色。
他向来视人族如棋局中一枚闲子，纵有气运，也不过是可拾可弃之物。在他眼中，除女娲亲至，无人能阻他取势。
可此刻，孔丘周身气机翻涌，人族绵延万载的功德气运，竟如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尽数朝他聚拢！
不过须臾，金光缭绕其身，紫气浮于眉宇，神辉透体而出，映得鲁国山河如镀琉璃，照彻九霄十地。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催促。
孔丘抬首，未作迟疑，整衣束冠，面朝苍穹，深深一拜。
“天道在上！吾，人族孔丘，痛感人伦有缺、礼乐崩坏，今立儒家一脉，倡仁爱，重孝悌，传文教，正人心！愿天道垂鉴！”
声如洪钟，字字贯入天道本源，响彻三界，余音不绝。
轰隆——！！
天穹裂开一线，雷霆隐伏，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化作滚滚天道功德，尽数灌入孔丘体内。
天道，应了。
功德金光垂落的刹那，整个人族气运骤然翻涌，如沸水炸裂，奔腾不息，尽数朝孔丘倾泻而去。
那枚早先离了镐京城、正疾驰函谷关外的崆峒印，竟在半空猛地一滞，继而调头折返，径直扑向孔丘。
此景惊绝三界——谁也没料到，就在老子指尖将触未触人族气运之际，孔丘横空而出，硬生生截断了这场早已写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