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至圣降生
天元唇角微扬，话里藏着三分笃定、七分余味。
女娲怔了一瞬，随即舒展眉头。她岂是懵懂之人？见天元这般神色，便知早有盘算，心下顿时安稳。……
“一个老子，翻不了天。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天元低语如风，目光掠过三界山河，最终落在东胜神州方向。
阿弥陀佛暗中所为，女娲或难推尽；但天元，怎会不知？
他比谁都清楚：西游量劫将启，那才是动乾坤、改命数的大局。相较之下，老子这点动静，不过茶盏里溅起的一星水花。
……
另一边，人族腹地。
当道家势力如潮水漫过九州，浸透诸侯列国之时，齐鲁之地的鲁国境内，忽有万道祥光自天而降。
丘尼山下，一名妇人仰首望见仙光穿云而过，腹中倏然有感，未足十月便产下一子。婴儿落地刹那，霞光绕梁、瑞气盈野，异象惊动四野。
百姓奔走相告，皆言此子乃仙胎降世。消息如风过原野，迅即传遍周遭诸国。
因这天兆，孩子得名孔丘，字仲尼。
果然，孔丘自幼异于常人：记性如刻，思辨如刃，读一卷而通十义，观一事而明百理。数载之间，稚龄少年已阅尽典籍，慧光初绽，贤声远播八方。
人族，镐京城。
一袭素色道袍的老子端坐道台之上，周身人族气运如雾缭绕，源源不绝聚拢而来。只需意念一动，便可尽数炼化，纳为己用。
但他并未急于下手。这些气运虽厚，却非他真正所求——他图的，是整条人族气运长河的源头活水。
“孔丘……”
老子目光投向鲁国方向。随着那孩子日渐长成，贤名愈盛，连他也听闻了。
毕竟，孔丘是人族土生土长的大贤，非先天神祇转世，更非外力点化。他对人族本源气运的亲和，天生就比老子更近一层。
可老子只是淡然一笑。
身为三清圣人之一、太清圣人的三尸化身，他见过的惊涛骇浪，早已埋进岁月深处。一个孔丘？尚不够他抬眼细看。
话虽如此，他仍悄然加快步调——讲经授道愈发勤密，道家门徒遍布九州，势力如藤蔓缠紧人族命脉。
谁料，就在道家声势如日中天之际，那位声名鹊起的孔丘，竟主动离开鲁国，一路西行，直抵镐京，登门拜谒，求教于老子。
消息传出，人族哗然；连地仙界万族生灵，亦纷纷侧目，愕然失语。
若论当今人族最负盛名的贤者，非老子与孔丘莫属。二人相逢，分量之重，震动四方，引得万族侧目。
孔丘登门求教，老子虽略感意外，却未推辞。
在他眼中，自己身为圣人三尸之一，点化一个凡俗人族孔丘，不过举手之劳。
于是，老子于周都镐京郊野设坛，独为孔丘开讲。
往日讲道，听者如云；此番坛下，唯余一人。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话音徐落，天地应和。
顷刻间，金光漫野，地涌千朵金莲，霞彩垂天，瑞气蒸腾，恍若太初初开。
“不愧是圣人三尸！老子所演之道，已与天地同频，岂是凡俗所能揣度！”
“纵使圣人亲临，讲道之境，怕也不过如此——怪不得道家一脉，短短数载便声势鼎沸！”
“了不得！孔丘怕是要当场悟道了……”
纵隔千里遥观，万族生灵亦心神俱颤，魂魄几为之摄。
这本不稀奇——老子既是圣人三尸，又是道家开宗之人，其对大道的体悟，本就凌驾于常理之上。
相较之下，此时的孔丘，终究尚在尘世之中，步履未稳。
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待老子讲毕，孔丘整衣肃容，深深一揖，口中称：“先生。”
老子神色清冷，语气平直：“道法自然。入我道门，自得玄机。”
他并不以为意。
孔丘在人族素有贤声，若能归入道家，于己于道，皆是一桩实利。
谁知孔丘闻言，只轻轻摇头。
“我敬您为先生，并非欲入道家，而是您所证之道，确有此德。”
言出从容，礼度谨然，无一分僭越。
“道家之妙，我深知；然此路，非我所择。我的道，不在这里。”
话音落地，他转身即行，袍袖轻扬，再无半分滞留。
满场愕然。
谁也没料到，圣人三尸亲启法门，竟被一位尚未修真、仅凭才德立身的布衣拒之门外。
消息传开，九州震愕，连老子本人亦心头微凛，隐隐觉察一线异动。
自此，老子不再囿于九州人族。
他将目光投向关外——所谓“外族”，即人族与他族通婚所出之后裔，如古时人巫，血脉驳杂，兼承两族之质。
如今地仙界，人族昌隆，早已无需联姻万族。那些混血后裔，渐被斥为异类，逐出中原，统呼为“胡”。
“等了太久，功德之机，终于到了。”
冥冥中天机昭昭，老子心领神会。
他即离镐京，跨青牛，出函谷关，直赴胡地。
一路行来，随缘说法，点化胡众；所经之处，道观林立，香火渐盛。
萦绕周身的功德气运，亦如江河汇流，日益厚重。
而就在老子西出函谷关之际，甫返鲁国不久的孔丘，再度启程。
此行并无定所，只携一囊书简、一柄竹杖，遍历九州列国。
他叩诸侯之门，访乡野之士，问政于庙堂，求仁于阡陌。
声名随之日隆，九州上下，皆以“孔子”尊称之。
足迹所至，追随者日众。
其中佼佼者数十人，后世称其为“七十二贤人”。
这一日，孔丘动身返鲁，函谷关外的老子，也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机缘已至……”
他足下一顿，仰首望天，目光穿透云霭，似有所感，眉宇间掠过一丝久候终逢的欣然。
“终究是等到了。”
心湖翻涌，纵是圣人三尸之境，亦难抑此刻激荡。
良久，他缓缓吐纳，压下胸中波澜，宽袖一振，朝九霄深深稽首。
“天道在上！吾乃人族老子，念人族大道未彰、法脉未立，特开道家一脉，传自在无为之法。今渡胡人归正，弘我人族道统，伏惟天道垂察！”
声虽不高，却如裂帛惊霆，震彻八荒，天地应和，万籁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