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暗落佛种
“当年立人教，仓促而就，未及深耕人族气运之根。本以为机缘已逝，谁知天道垂怜，再赐此局。”
他心中默念，眼底暗火微燃，“这一回，断不容失。”
他确非尘世凡胎。乃太清道德天尊斩出的善尸化身，托生人族，假名李耳，号曰老子。
此前道德天尊主动退让一线，正是推演至此——此局，本就是为他而设。
如今道脉广布，教义入心，人族气运如潮归海，滚滚而来。便是女娲娘娘坐镇娲皇宫，执掌人族母职，亦难逆此势——因老子所行，无违天理，无悖人伦，更无半点强取之痕。
混沌边缘，菩提树影婆娑。
西方二圣端坐树下，忽有所感，齐齐抬眼，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向地仙界镐京方向，面色微变。
“道家……太清圣人竟能如此顺势而取，不动声色，尽纳人族气运？”
阿弥陀佛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当年西方也曾遣使东来，欲借人族兴教，却被女娲一指划破云路，断了根基。此事至今未解，耿耿于怀。
“妙啊，真妙！”般若佛母轻叹一声，指尖捻着一枚菩提子，声音里压着艳羡，“以人族之身立人族之教，既承天命，又合人情。连雷帝圣人亲至，怕也挑不出错处来。”
阿弥陀佛闻言，身形微顿，眸光骤亮，似有雷霆劈开迷障。
“师弟？”般若佛母当即察觉，侧首问道。
“鸿钧道祖所言‘机缘’，我明白了。”
阿弥陀佛朗声一笑，笑意澄澈，如冰河乍裂。
“愿闻其详。”
般若佛母眸光一亮，脱口而出：
“对！他太清以人族之身，在人族中立教弘法，既他能行，咱们也断无不可之理。”
阿弥陀佛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心内已悄然铺开一张细密罗网。
“可如今佛门有孔雀大明王镇守，你我又有天道禁令在身，不得干涉三界因果……”
般若佛母笑意未展即敛，眉心微蹙，声音低沉下来。
她心里明白——与道德天尊不同，他们早失了佛门实权。纵然强入人族传法，到头来也不过是替旁人培土浇水，结出的果子，未必姓“佛”。
封神那场劫数，已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再蹈覆辙？谁愿？
“师弟莫忧。此局由我亲布，滴水不漏。”阿弥陀佛语声笃定，袍袖轻振，“若成，不止人族气运尽归我手，连佛门权柄，也将重落你我掌中。”
般若佛母闻言略松一口气，可转瞬又摇头：“鸿钧道祖有谕：诸圣止步三界。师兄若亲身下场，怕是要触怒道祖。”
她指尖微凉——天元可破戒，他们不敢。那道紫霄宫敕令，压得不是神通，是脊梁。
“此事非我去不可。”阿弥陀佛步履一凝，语气斩钉截铁，“去如风过林，回似露入土。无人知、无迹留、无痕可溯。再者……”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道祖如今，怕是顾不上这边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影，自混沌裂隙中无声没入，仿佛从未存在过。
混元圣人的隐匿之术，岂是儿戏？便是三清并立，闭目静观，也难从天地呼吸间揪出半缕异样。
东胜神州·傲来国境内，云海翻涌。阿弥陀佛足踏虚空，垂眸一扫——山坳深处，一块五色神石静卧崖畔，莹光内蕴，吞吐日月精气。
此石，正是当年女娲补天所余，坠入凡尘，沉寂万载。三界众生或只当奇石，可落在他眼中，分明是一枚尚未点化的佛种。
“天地所孕，日月所养，与我佛门，本就宿缘已定。”
他指尖轻弹，一道温润佛光如丝如缕，悄然渗入石心。
刹那间，石体嗡鸣，梵音自内而外浮荡开来，金光流转，霞霭升腾，引得山禽惊飞、溪水逆流。
阿弥陀佛颔首，身形倏忽散作青烟，连衣角拂动的风痕都未曾留下。
几乎就在他离境的同一瞬，混元雷府深处，女娲指尖一顿，黛眉微蹙。
“怪了……”
她素手掐算，指节翻飞如蝶，可推演之术撞上一片虚无——天机如墨泼纸，全被抹得干干净净。
不是她道行不足，而是对方出手极老辣，连因果线头都绞得寸断。纵是大道圣人，亦如盲者抚壁，摸不到边。
可心念一动，警兆已起。
有人在盯人族。
不是试探，是落子。
“先有道德师兄借老子之身，于人族立道收运；今又暗手潜伏……莫非人族气运之劫，真避无可避？”
她面色微沉。身为造人圣母，人族气运涨落，她比谁都清楚。
老子之事，她并非不知——可人家本就是人族初祖，披发跣足、骑牛西去，哪一桩不是踩在人族根脉上？名正言顺，功德自聚，她纵有千般不甘，也无由阻拦。
可若任其鲸吞不止？人族气运枯竭之日，便是灾厄横生之时。
正当她指尖泛起青光，欲强行压服老子之际，身旁天元忽而抬眸，神色平静，轻轻摇头。
“这事，你最好别沾手。我既已入人族，便是彻头彻尾的人族一员。你若出手，反倒惹来人族疑忌；再者，就算你压得住我，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老子’站出来。”
天元语气沉静，略作停顿，又道：“只能由人族自己扛过去。若连自家气运都护不住，这天地主角的位子，也该让贤了。”
人族与混元雷府之间，牵扯极深。人族气运衰减，混元雷府亦难独善其身，整座雷府的根基都会随之动摇。
可天元并不似女娲那般焦灼。他心里透亮：根子在人族自身，解药也必得从人族肚子里长出来。
这些年，混元雷府也好，女娲也罢，对人族早已照拂有加。
况且眼下三界清净，圣人不再亲临尘世——这不正是锤炼人族筋骨的良机？
“可老子终究是道德师兄斩出的三尸之一。单靠人族之力，如何制得住他？”
女娲眉间未展。如今的人族，早不是三皇并耀、五帝争辉的年月了。要镇住一个老子，谈何容易？
“莫急。气运鼎盛之处，自有大贤应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