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七圣聚义
谁也没料到，孔雀大明王佛祖听完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略一颔首。
“佛法东传，普济苍生，本就是无上功德。本佛，应了。”
弥勒佛刚浮起笑意，孔雀大明王佛祖却忽然停顿，声调未变，语气却沉了三分：“但此事牵动佛门根基，非我亲授弟子，断不可染指经义、执掌法脉。”
“理当如此！”弥勒佛立时接口，“小僧座下有一弟子，名唤金蝉子，十世修持，心性纯澈，足可托付。”
他早把这话在腹中过了几遍，吐字利落，毫无滞碍。
这差事的确重如山岳——若非信得过的人，弥勒佛怎敢开口举荐？
可话音未散，孔雀大明王佛祖已抬眼望来，目光似冰刃刮过弥勒佛面门，不带半分温度：“未来佛，你莫不是忘了——佛门之中，谁坐主位？”
眼下佛门名义上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佛并立，实则燃灯古佛退居幕后，弥勒佛徒有尊号，真正压住全场的，唯孔雀大明王佛祖一人。
他一人便镇得满寺罗汉不敢喘息，诸菩萨垂目敛神。燃灯与弥勒若联手，仍难撼其分毫。
正因人人心里都亮堂，才只得低头蛰伏，静待时机。
而孔雀大明王佛祖岂会不知众人心思？不过是懒得点破罢了。
连圣人三尸之一的菩提祖师，当年都在他手下败走千里，佛门这点儿人，又算得了什么？
“弥勒佛，”他声不高，却字字如钉，“如今佛门印玺，仍在本佛手中。”
话落，大雷音寺内忽地一静。那声音不响，却似惊雷劈开云层，震得殿中金莲微颤，琉璃瓦嗡嗡作鸣。
弥勒佛脊背一僵，心头猛跳——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仿佛被毒蛇盯住的猎物。
没错，佛门确由他掌印。纵是未来佛，也得俯首听令。
“是小僧失言。”弥勒佛深深吸气，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弧度，“如此大事，理应由大佛定夺，小僧妄议，实属僭越。”
燃灯佛祖见状，立刻接话：“既金蝉子不宜担此任，敢问大佛——心中已有何人？”
这事关佛门气运起伏，更系着他们重掌佛门的指望，他怎能不急？
“东传非儿戏，须得真传嫡系，方能承续法统。”燃灯佛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罗汉、诸菩萨，语意分明。
如今佛门虽挂他名号，可真正肯听他号令的弟子，掰着手指也能数清。
他这般说，便是堵死孔雀大明王佛祖另择外人的可能。
谁知，孔雀大明王佛祖竟毫不迟疑，再度点头：“所言极是。此事关乎佛门兴亡，非亲传不可托付——”
他顿了顿，视线如炬，径直投向佛陀行列中一位年轻僧人。
那人端坐莲台，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流转如活水，眉宇间却隐有龙蛟之气暗涌。
“天蛟罗汉，”孔雀大明王佛祖开口，“东传一事，交予你去办。”
满殿哗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那人身上，惊愕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弥勒佛与燃灯佛祖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一震——
他们怎会不识此人？
所谓天蛟罗汉，正是当年杨家遭难后，随弥勒佛入佛门的长子，杨蛟！
昔年杨家三兄妹星散四方，杨蛟随弥勒而来，剃度受戒，成了佛门弟子。
后来杨戬劈山救母，搅动三界风云，众人皆知——那位二郎真君，早已投了混元雷府。
可杨蛟是佛门弟子，心性早被佛法浸透，当年杨戬劈开华山救母那等惊天动地之事，他听闻后也如古井无波。
眼下，孔雀大明王佛祖竟将传法重任托付于他，佛门上下无不愕然。
“天蛟罗汉入我佛门已久，深谙正法真义，此番下界传道，舍他其谁？”
弥勒佛略一思忖，率先颔首，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虽不明佛祖用意，但事已至此，容不得推诿——杨蛟毕竟是经年受佛法熏陶之人，至少这份根基，让他略感踏实。
燃灯古佛见状，便也缄口不言。论入门早晚，杨蛟比他还早些，轮不到他置喙。
不多时，杨蛟便在弥勒佛亲自护持之下，踏入轮回，投胎人族。
……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地仙界内，已是物换星移。
这十年间，孙悟空随菩提祖师隐居方寸山，昼夜修习道法，根基日益深厚，终破关晋入太乙金仙之境。莫小看这境界——如今三界之内，金仙尚属凤毛麟角，更遑论太乙金仙？
他能在短短十载登临此境，足见其根骨卓绝，非寻常生灵可比。
“假以时日，证得准圣果位，亦非难事。”
菩提祖师眸光一闪，手中拂尘轻扬。话音未落，远处打坐的孙悟空已腾空而至。
“师尊唤弟子来，可是有何吩咐？”
孙悟空面露疑色，不解地问道。
“你拜入吾门，至今已满十年。该下山了。”
菩提祖师神色淡然，语气平缓。
“下山？回哪儿去？”
孙悟空一时怔住，尚未领会其中深意。
“切记：此番离山，不得提吾名号，不可泄露半点师承来历。若违此誓，必遭严惩。”
他并未解答，只冷冷丢下这几句，话音未尽，身影已如雾散风消，悄然隐没于天地之间。
“师尊——！”
孙悟空大惊失色，急欲追问缘由，可一抬眼，整座方寸山已杳然无踪，连山影都不曾留下半分。
须知菩提祖师乃圣人斩出的三尸化身，藏形匿迹之能，岂是大罗金仙所能窥探？便是准圣亲至，也难觅其踪。
他呆立良久，终究长叹一声，只得振袖腾空，直奔东胜神州花果山而去。
……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后，再非昔日石猴。太乙金仙修为，足以傲视一州，坐镇山中，逍遥自得，快意非常。
声名渐起，四方妖杰闻风而聚，七位雄主齐聚水帘洞，结为兄弟，共称“妖族七大圣”。
自此，“齐天大圣”之号响彻东胜神州，孙悟空心气亦随之日盛一日。
这一日，七大圣正于洞中开怀畅饮，平天大圣牛魔王忽然放下酒碗，开口问道：“悟空贤弟，你神通已成，可有趁手的法宝？”
这话倒让孙悟空愣住了。他虽习得地煞七十二变，炼就通天本领，却从未得过一件像样的兵刃或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