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谋划龙族
此时八景宫中，道德天尊眉宇微凝。
“师兄，玄都此举未免太莽撞了，岂非打乱我等通盘布置？”元始天尊蹙眉低语。
通天教主却轻轻摇头：“玄都身为玄门三代首徒，见师门叛逆，怒而出手，情理之中，何错之有？”
“罢了。”道德天尊目光沉静，声音平缓，“事已至此，争执无益。眼下要紧的，是佛门那边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此前佛门让出功德，已是强压怒火；如今抓到把柄，怕是要借题发挥。”他与西方二圣周旋多年，深知对方脾性。
“借题发挥？”道德天尊唇角微扬，目光投向地仙界深处，意味深长，“他们……还缺这个分量。”
元始与通天闻言一怔，齐齐抬眼望向地仙界。
只见那方天地劫波渐息，断山裂岳、焦土残云尽露眼前。
半空之中，玄都大法师衣袂未染尘，一手轻扶天蓬元帅肩头，神色淡然如常，毫发无伤。
而观音尊者虽以佛力护住唐三藏与孙悟空，自身却披散着几缕断发，僧袍撕裂，唇角血丝蜿蜒而下。
“佛门手段，不过如此。”玄都大法师目光扫过对方狼狈之态，冷笑出口，“今日一观，实在令贫道齿冷。”
“你——！”
观音尊者喉头一甜，气息刚提便如沙漏泄流，虚浮难继。方才那一击，早已震伤腑脏，再战必溃。
他强行咽下腥甜，冷声道：“玄都道友，佛法东传，乃圣人亲定之局。你若执意阻挠，本尊者唯有上禀圣前，请裁决！”
这话并非心甘情愿，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退步——再僵持下去，只会颜面尽失，伤势加重。
他抬出圣人名号，是为压阵，亦是求个台阶。
玄都大法师何尝不知？此际三教与佛门尚在联手之局，纵有千般愤懑，也不能真将观音斩于当场。
“今日到此为止。”他冷冷瞥了观音一眼，转头对天蓬元帅低语两句，随即拂袖转身，身形杳然。
他心里透亮：观音之所以对天蓬出手，不过因取经功德被截，一时羞愤难抑。如今交手落败，再无颜纠缠，更不敢拿天蓬开刀。
这一点，观音自己，也心知肚明。
“天蓬，既已入取经之列，便须守住本心，莫起旁骛。若生妄念，本尊必令你即刻离队。”
观音尊者眉峰微压，语声如冰，字字凿地。
“大士宽心，弟子自有分寸。”
天蓬元帅抱拳一礼，不卑亦不亢，脊背挺直如松。
观音见他神色沉定，心下明白——玄都大法师的门人，岂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压服的？训诫之意顿消，袖袍轻拂，转身离去。
方才还雷霆激荡、气浪翻涌的荒野，顷刻间只余唐三藏师徒三人，静立风中。
“弟子天蓬，叩见师傅。”
他上前半步，双膝微屈，行的是真真切切的拜师礼。
“罢了。既入我佛门，便是与三宝结缘。”唐三藏抬手虚扶，目光澄明，“今赐你法号——悟能。可愿受持？”
他摇头轻叹，声音低而稳。
昔年天蛟罗汉，怎会不知这一拜背后所图？无非是量劫功德之机。可连观音都未置一词，他一个刚登西行之路的和尚，又何来资格置喙？
“悟能谢过师父赐名。”
他合十垂首，指尖微扣，礼数周全，神态肃然。
唐三藏颔首，目露嘉许，转头对孙悟空交代几句，随即师徒三人整衣启程，袈裟翻飞，继续西去。
……
混沌深处，八景宫内云气凝滞。
佛门二圣踏空而至，袍角犹带未散的戾气，眉宇间压着山雨欲来的沉怒。
“此事，还请道友给个交代。”
般若佛母话音未落，人已立于殿心。
“交代？”道德天尊端坐云床，神色未动，声似古井无波，“不知两位，要哪一种交代？”
“伤我佛门尊者，道友竟欲庇护？”
阿弥陀佛眸光骤冷，声如金铁相击。
“误会了。”道德天尊缓缓摇头，语调平缓却锋利，“玄都是我人教亲传，纵有失当，亦属门内教诫。若换作二位，为这点小事亲赴八景宫，倒显得小题大做了。”
般若佛母面色倏变，唇刚启，阿弥陀佛已抬手止住。
“既是误会，今日冒昧，是我二人失礼。”
他深深吸气，压下喉间翻涌之气，拱手一揖，携般若佛母拂袖而去。
来时风雷暗涌，去时寂然无声。
旁侧静立的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互望一眼，眼中皆浮起一丝疑色。
他们太熟道德天尊了——向来清静无争，何曾这般寸步不让？
“师兄……是在试佛门底线？”
元始天尊忽低声开口。
“师弟一点就透。”道德天尊唇角微扬，眸底寒光一闪，“这场量劫的棋局，也该换人执子了……”
雷庭·混元雷府。
天元负手立于九霄镜前，目光掠过混沌虚空，瞳底幽光微闪，似有星轨悄然偏移。
大道圣人之眼，岂容地仙界之事遁形？
那一场准圣级的交锋，动静太大——不止他察觉，女娲亦已抬眸望下界。
“佛门与三清，表面联手，实则各怀机杼。”
女娲指尖轻点镜面，水纹漾开，映出八景宫门前那抹未散的佛光，“裂痕，早已埋下。”
“封神一役，佛门借刀杀人，三清岂会忘？”
天元一笑，淡然如风过松林。
“如此甚好。”女娲亦笑，笑意未达眼底，“他们彼此牵制，反倒省得我们出手搅局。”
佛法东渐，牵动的不只是灵山香火，更是人族气运。她身为娲皇，岂能袖手？
“应劫之人，尚缺一位。”
她侧首看向天元，“娲皇界中，已有合适人选。”
天元眸光微闪，早有预案，张口便道。
“莫非你是说……”
女娲听罢，玉容微澜，似有所悟。
“龙族镇守四海，已逾无数会元。如今，确是该挣脱枷锁之时了。”
天元未明言点破，只将视线缓缓投向东海深处，语气沉静如水。
龙族本是洪荒初开时，最早归附混元雷府的古老势力。经年累月休养生息，战力早已远超昔年鼎盛之期。
然因旧日罪愆未消，又受天道誓约所缚，终不得离海半步。
眼下机缘已至——正是助其破除桎梏、重获自由之刻！
“龙族若得解脱，凭其深厚根基与磅礴战力，必为雷府再添无量功德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