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灵山定局
佛门众强者初时茫然，片刻后猛然醒悟，个个面色铁青。
可一抬眼，只见孔雀大明王佛祖端坐宝莲，神色不动如山，满天菩萨罗汉便全都闭了嘴，再无人敢多吐一字。
谁都看清了：所谓“真假之劫”，不过是孔雀大明王与六耳猕猴联手设下的局！
如今真身已陨，本源尽归六耳——他顶着孙悟空名号立于灵山，竟也说得过去。
“悟空，此劫因你拒参佛法、心猿崩乱而起。既已至灵山，便暂留此处闭关静修，待心性澄明，再下山不迟。”
孔雀大明王佛祖语声平静，不带波澜。
“佛祖厚爱，俺老孙谨遵法旨。”
那“孙悟空”拱手应下，声音洪亮。
佛门众人闻言，脸色越发难看。
假货当众吞掉真货的命与根，已是奇耻；如今还要赖在灵山长住？
这哪是收徒讲经，分明是贼进了果园，主人不但不敢赶，还得替他守门！
“大佛，此事……恐有不妥。”
弥勒佛终是忍不住，声音发紧。
真悟空折损，已令他心头滴血；如今还要容那赝品盘踞佛门？实在荒唐！
“哦？弥勒佛另有高见？”
孔雀大明王淡淡扫他一眼，语气轻得像片落叶。
“西游量劫未尽，八十一难尚缺数劫。既‘孙悟空’仍是应劫之人，理当以渡劫为先。”
纵知压力如山，弥勒佛仍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弥勒佛这话倒不算错。若此刻强令悟空闭关，反倒可能误了量劫大局，还望大佛再斟酌。”
燃灯古佛侧身一步，语气平和，却字字落得沉稳。
局势明摆着：悟空已得两份混世神猿本源，只待炼化，筋骨魂魄必有跃升。
往常这等事，佛门上下只会暗喜。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悟空，早不是当年那个被压五指山、听调不听宣的齐天大圣了。纵使量劫落幕，他也不会归入佛门座下听法，而是执掌混元雷府，统摄佛门诸事。
这般人物，岂是佛门愿见其羽翼渐丰的？
孔雀大明王佛祖目光微垂，将众僧神色尽收眼底，唇角无声一牵，笑意未达眼底。
“量劫之事，缓急自有天数。悟空既已斩尽心魔，闭关不过旬月之功，何须争此一时？”
话音未落，他已抬眸扫过灵山诸佛，声如钟磬：“传吾法谕——于灵山七十二洞之中，择‘栖霞洞’赐予孙悟空，供其静修调息。”
未看弥勒一眼，亦不接燃灯半句，决断干脆利落。
众佛默然。知此事已无可转圜，便再无人出声。
“多谢佛祖！”
悟空双手合十，躬身到底，衣袖垂落如墨，脊背挺直如松。
孔雀大明王佛祖颔首，随即转向观音尊者：“唐三藏师徒尚在等候，怕还不知事已定局。烦请尊者亲走一趟，将大雷音寺内始末如实相告，教他们安心守候。”
观音尊者应声而起，袍袖翻飞，顷刻间已离了灵山。
甫至唐僧师徒歇脚处，四人早已迎出林外。
“菩萨！悟空之事……可有定论？”唐僧步履急促，面色泛白，话音未落先攥紧了手中念珠。
观音未作停顿，将灵山议事、本源赐授、闭关安排一一道来，无一字增删，亦无半分遮掩。
唐僧与天蓬元帅听完，眉峰几度起伏，喉结微动，终是沉默下来。
那点隐晦的弯绕，谁都看得分明。
“可怜悟空啊……”唐僧低叹一声，指尖抚过佛珠裂痕，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缕灰。
再怎么说，那是他亲手点化的徒弟。取经路上，披荆斩棘，护持左右，从未失礼逾矩。
可如今，连尸骨都未见一具，只一句“伏诛妖孽”，便草草定了生死。
观音目光一凛，语调陡然清冷：“三藏，莫陷迷障。悟空归来之日，你师徒仍需并肩西行，共赴真经。”
唐僧身子一震，忙垂首合十：“菩萨训诫极是，弟子谨记。”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佛门罗汉，不是寻常师父。一念之私，不该搅乱万年布局。
正因如此，满殿高僧皆心知肚明，却无一人开口质疑。
不单因孔雀大明王佛祖威压如岳，更因“混元雷府”四字悬于头顶，重若千钧。
一旦撕开表皮，露出底下真相，非但救不了悟空，反会引雷霆震怒，倾覆整个灵山根基。
念头至此，唐僧缓缓松开手指，佛珠复归温润。那点怜惜，如朝露遇阳，悄然蒸尽。
……
灵山栖霞洞中，万籁俱寂。
悟空端坐青石之上，双目微阖。
他身前悬着一团赤金血光，流转不息，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正是灵明石猴遗存的生命本源。
“圣人所言造化，果然不虚。吞此一口，筋髓重铸，血脉翻新，方是真正脱胎换骨！”
他眸子倏然睁开，精光迸射。
双手翻飞结印，周身气机骤然奔涌，引动本源入体。
刹那间，洞内生机暴涌，如春潮破堤。
那团赤金血液轰然散开，化作亿万细碎符纹，金芒灼灼，裹住悟空全身，仿佛为他披上一件流动的星河战甲。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炸开，刺目金光如潮水般明灭不定。孙悟空盘坐于洞府深处，一寸寸熔炼生命本源，周身气息却如烈火添薪，节节攀升，愈发厚重磅礴！
数十载光阴，不过弹指一挥——
忽有一日，那幽深洞府骤然迸出一道撕裂虚空的威压！整片天地为之一滞，山河失色，云海翻涌。
灵山诸佛、各寺罗汉、无数闭关的老僧皆被惊动，纷纷睁眼望向东方，面色齐变。
“这……是准圣之境的气息？！”
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一道金影破空而出，足踏祥云，眸若星辰。
“不愧是四大神猿中‘灵明石猴’的本源之力，竟助俺老孙一步登临准圣！”
他低头内视，丹田如海，法力奔涌似天河倒悬，嘴角微扬，笑意笃定。
如今的地仙界，早已非上古洪荒可比。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连大罗门槛都难触；准圣二字，更是三界寥寥、万年难见。
而今，孙悟空已稳稳立于三界巅峰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