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一言定责罚
来前早料今日难善了，可谁也没想到，天元开口便直戳要害，半分余地不留，更不兜绕，仿佛揭帘见骨，连遮羞的薄纱都懒得留。
片刻沉寂。
西方二圣中，阿弥陀佛先轻咳一声，垂目合十，语气沉痛：“洪荒三界之乱，实因我佛门教化不严，致使门下失矩、酿成大祸。此过在我二人，不敢推诿。”
他眉目低垂，神情恳切，仿佛真在自责。
天元面色如常，不动如山。倒是三清彼此交换一眼，各自摇头。
打交道几十万年，谁不知这两位的脾性？阿弥陀佛此刻低头，不是服软，是掂量分量；他嘴上认错，心里未必当真亏欠半分.......不过是想借三分诚恳，混过这一关罢了。
可惜，他们算错了人。
“既然是二位之过，”天元缓缓抬眼，“那依二位之意，本帝该如何处置？”
“处置？”
二字出口，满殿骤静。
不止佛门二圣瞳孔一缩，连三清也微微怔住。
混元圣人，何等存在？不死不灭，与天同寿，纵鸿钧讲道、紫霄宫设座，亦未曾听闻有谁敢言“处置”二字。如今天元张口便来，竟似吩咐门下弟子般寻常.......诸圣心头俱是一凛，脊背微凉。
般若佛母干笑一声，强作从容：“雷帝道友说笑了。此事虽有疏失，终究未酿大劫，何至于……动此重语？”
她话音刚歇.......
轰！
一股浩荡无边的混元威压，自天元周身沛然迸发！
霎时间，日月停轮，星斗失光；万道哀鸣，虚空塌陷；混沌深处似有巨兽苏醒，咆哮无声，却令天地法则为之匍匐！
混元雷府之内，灵气凝滞如铁，气流冻结似冰。连诸圣脚下的云台，都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三清脸色齐变，元始天尊指尖微颤，道德天尊喉结滚动，通天教主袖袍无风自动.......他们曾亲历紫霄宫听道，见过鸿钧一念定乾坤的威仪。可今日所感，竟比当年更沉、更冷、更不可测！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是层次的碾压。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恐惧都来不及生起，只剩本能战栗。
阿弥陀佛额角沁出细汗，般若佛母指尖掐入掌心，却连退半步都不敢。
“这……不可能！”道德天尊失声低语，声音发紧。
元始天尊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是惊涛骇浪。
佛门二圣僵立原地，面如金纸。他们早知不敌，却从未想过，差距竟如天渊.......自己引以为傲的混元道果，在对方气息之下，竟似琉璃盏遇铁锤，稍一触碰，便要碎成齑粉。
天元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声如古井：“本帝既言处置，便是处置。尔等，可有异议？”
这一次，无人咳嗽，无人合十，无人打哈哈。
三清默然，佛门二圣垂首。
实力面前，道理是空的，身份是虚的，面子更是薄纸一张。
他们终于明白：天元不是来讨说法的，是来定规矩的。
若无交代，今日混元雷府的雷劫，怕真要劈到圣人头上。
三清目光再次落向佛门二圣.......意思再明白不过：事由你们起，便由你们终。
阿弥陀佛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再抬眼时，神色已转为肃然：“洪荒三界之事，我二人初时确未察觉，亦无意冒犯雷帝圣人。然事已至此，混元雷府之威不容轻侮。我二人愿亲赴雷府，交出涉事弟子，并依雷帝圣人之令，自罚三千年道行，以正视听。”
般若佛母颔首附和，声音低而清晰：“一字不改，全凭雷帝圣人裁断。”
没有推脱，没有辩解，没有“容后再议”。
因为谁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弯弯绕绕，都是徒劳。
他们仍是混元圣人，仍是天道所立、万灵敬仰的存在。
可此刻站在天元面前，他们只是两个……等着领罚的人。
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多眨一下眼。
说到底，这场风波，起因全在佛门弟子擅自越界出手。既然是他们惹出来的祸，把人交出去，也算各安其分、自食其果。
这么一想，西方二圣心里那点憋闷，才稍稍松了些。
“雷帝圣人尽可放心.......此事我二人绝无偏袒！凡敢搅乱量劫者，纵是自家门下，也容不得半分宽宥！”
主意落定，两人再不迟疑，声音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如此，倒要谢过两位道友深明大义、不徇私情了。”
天元面色如水，语调平缓，听不出波澜。
话音入耳，二圣纵是混元之尊、脸皮早已炼得厚实如混沌玄铁，也不由得耳根微热，面上泛起一层薄红。
但毕竟是天道圣人，尴尬归尴尬，谁也没多说一句废话；只彼此对视一眼，齐齐颔首，神情肃然，仿佛真在为大势割舍亲情一般。
“话说回来……此事，与我三清门下，也并非毫无干系。”
正此时，立在一旁的道德天尊忽而开口，语气平和，像是随口一提。
“若雷帝圣人不嫌烦扰，西游量劫重回正轨一事，我等愿代为协理，替混元雷府分担一二。”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眉梢微抬，元始天尊指尖一顿，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轻轻一颤.......三人皆是一怔。
谁也没料到，向来持重寡言的道德天尊，竟主动递出这根橄榄枝。
可他们心里都透亮：以如今混元雷府之威，便是独力行事，拨正量劫也不过举手之劳。道德天尊这一请，哪是帮忙？分明是借机踏进西游棋局，捞个落子的资格。
此前三清暗中推演、稍加点拨，已令佛门将西游气运尽数让渡于雷府。若此劫顺风顺水走完，三清便彻底成了局外看客。
偏生佛门弟子横插一手，搅得因果错乱、劫数偏斜.......这缺口一开，便有了伸手的余地。
须知西游一场量劫，聚的是天地初开以来最精纯的功德、最浑厚的气运。其量之巨，连天道圣人都难掩心动。道德天尊坐不住，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些弯弯绕绕，天元心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