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混沌对峙
天地为之失色，混沌为之翻涌。混元雷府内雷鸣不绝，气机纵横撕扯，虚空寸寸皲裂，仿佛下一息就要塌陷。
“二位佛友且慢！”
三清圣人立时开口，声音急切：“何必至此？有话好说！”
天元却始终静立不动，眸光淡扫二人，平静如古井无波，未起一丝涟漪。
“怎么？”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你们对本帝的处置，有异议？”
阿弥陀佛冷笑一声，声如惊雷劈开混沌：“雷帝圣人步步紧逼，当真以为我佛门不敢应战么？！”
天元微微摇头，语气淡漠：“应战？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分量。”
“好！好！好！”
佛门二圣反倒齐声大笑，笑声里全是寒意。
他们心知肚明，论道行，确逊他一筹；可身为混元圣人，跪不得，求不得，更容不得这般轻蔑！
“既是如此.......”阿弥陀佛袍袖一振，“我佛门二圣今日，便斗胆向雷帝圣人讨教一二！”
话音未落，般若佛母已踏步而出，足下虚空碎裂如镜，直入混沌深处。
圣人交手，一招便可改换星轨、重演地火风水，岂能在混元雷府中施展？
“二位道友且住！”三清圣人再度高呼，神色焦灼，“同为洪荒圣人，何苦刀兵相见？坐下来细谈，未必没有转圜！”
他们三人哪是真为佛门着急？分明是怕局势失控.......天元深浅难测，若真放手一搏，又无鸿钧道祖坐镇，诸天圣人恐将一溃千里！
正因此，他们才一直按兵不动，只盼鸿钧早日出关。
可今日之事，已然越过了佛门二圣最后的底线。
三清话音未落，阿弥陀佛只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亦踏入混沌虚空。
天元目光随之移去，落在三清身上，嗓音依旧平稳：“怎么，三位不一道来？”
“雷帝圣人言重了。”三清齐齐拱手，语气干涩，“吾等，两不相帮。”
天元闻言，只轻轻颔首，目光收回，再未多看他们一眼。
旋即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已消失于雷府之中。
洪荒三界之外，混沌虚空中.......
风止，雷隐，万籁俱寂。
唯有四道身影，遥遥相对，立于无垠黑暗之上。
一道道浩荡如渊、炽烈如阳的圣辉，自九天之上奔涌而下，顷刻间便吞没了整片混沌。亿万里虚空剧烈震颤，仿佛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古琴，在无声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圣光深处，两道身影缓步而出，衣袍未动，气息却已压得混沌翻涌.......正是自混元雷府离去的佛门二圣。
二人面色沉肃，眉宇间不见半分往日慈悲，只余凝重。目光投向混沌远方时，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戒惧，那是连面对鸿钧讲道时都未曾有过的神色。
远处，混沌气流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人踏光而至，青衫磊落，负手而立，正是天元。
“雷帝圣人，恕我等无礼了。”
阿弥陀佛声线微沉，语调平直，却如金铁交击，字字凿入虚空。
天元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唇角微扬，既无怒意，亦无讥诮，倒似听了一句寻常问候。
“请。”他言简意赅，抬眸望来，“也让本帝看看，天道圣人的手段，究竟落在何处。”
那笑意不温不火，却比雷霆更沉，比寒霜更冷。
他确实不必将佛门二圣放在眼里。
诸天圣人走的是借势证道之路，顺天而行；他却是以身撞道、以力破劫，硬生生在万古寂灭中劈出一条大道来.......货真价实的大道圣人。
修行岁月横跨无数会元，修为早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之巅。纵是鸿钧亲临，胜负也难断言，何况眼前这两位？
佛门二圣不知此节。
见天元神色淡然，言语轻描，般若佛母指尖一紧，袖口佛纹悄然泛起赤金微光；阿弥陀佛垂目一瞬，再抬眼时，瞳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杀机。
“师兄，既已至此，便不必再留余地。”
她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叩，余音震得混沌微漾。
话音未落，周身佛光轰然炸开，非是柔光，而是烈焰般的金芒，灼灼燃烧，倾泻而出，瞬间吞没千里虚空。
梵唱声起，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仿佛自亘古传来。一座座佛国虚影接连浮现，或琉璃为瓦，或金刚作基，或莲台浮空，或宝树生辉.......皆非幻象，俱是真实界域投影。般若佛母足踏千叶宝莲，莲瓣开合之间，自有三千世界生灭流转，端严不可逼视。
阿弥陀佛未言，只抬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天，继而缓缓按下。
那一按，无声无息。
可就在掌落刹那，混沌如纸撕裂，大道法则寸寸崩解，佛光所及之处，虚空塌陷、星尘湮灭，连时间都似被碾成齑粉。整片天地仿佛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他未使神通，未召法宝，甚至未念真言.......单凭一掌之势，便令诸天失色。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
远处混沌边缘，三清圣人隐于云霭之后观战。太清道德天尊抚须的手一顿，玄都大法师手中玉如意微微一颤，上清灵宝天尊双目骤然睁大，三人神色齐变。
混元九重，一重一重天。初入五重者，万中无一；能稳坐此境者，洪荒之内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便是他们三人，最强的太清，亦不过堪堪踏足五重天门槛而已。
谁曾料到，阿弥陀佛竟已悄然登临此境？
三人心中豁然：难怪佛门敢与雷府正面撕破颜面.......原来早藏了这副底牌。
“可……”
道德天尊目光未离天元背影，嗓音低缓，“若仅止于此，怕还是差了一截。”
同为五重天，他最清楚此境分量。可方才天元立在那里，不动不语，却让他心头莫名发紧，仿佛站在深渊之前，看不清底，亦测不出深。
五重天在他面前，竟像稚子持剑对巨岳。
念头刚起.......
“佛法无边！”
阿弥陀佛忽而朗喝，声如惊雷破空，震得混沌气流倒卷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