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凝佛死战
眼下圣人之中，道行最深者，不过道德天尊一人，堪堪立于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离那后期尚隔着一道天堑。
正因如此，当三清圣人亲眼瞧见天元身后骤然腾起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时，纵是向来淡泊如水的老子，指尖也几不可察地一紧；元始眉峰微蹙，通天眸光骤沉.......三人脸上，俱是前所未有的惊愕。
毕竟，天元踏入后期，不过数月之间。
短短时日，竟已铸就法相？别说诸天圣人难信，便是鸿钧道祖亲临，怕也要为之动容。
可他们不知，天元的混元法相，并非仓促而就。
早在他尚未破境之时，便已悄然着手凝炼。只是彼时根基未稳，法相虚浮如雾，形具而神散；直至今日功行圆满，才真正落定为实，浑然一体，镇压混沌。
此刻，那法相高逾亿万丈，静立于无垠混沌之中，宛如自鸿蒙初判时便蛰伏至今的远古魔神。周身混沌气流奔涌如怒潮，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崩解，星河寸寸黯灭，连混沌本身都似在低鸣震颤。
不需结印，不必诵咒。
单是伫立，便有无穷伟力自体内奔泻而出.......一息之间，数十尊佛陀金身无声爆裂，金粉洒落如雨，旋即被混沌吞没。
更遑论那漫天炸裂的雷霆，银白刺目，噼啪作响。佛光再盛，此刻也如风中残烛，在雷光映照下，明暗不定，节节退缩，终至黯然失色。
“这……怎会如此？！”
佛门二圣齐齐变色，面皮绷紧，额角青筋微跳。
惊骇并非怯懦，而是本能.......混元法相一出，胜负早已写定。
无需交手，仅凭威压，便叫人脊骨发冷，喉头发紧，仿佛生死一线，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绝无可能！”
阿弥陀佛猛一摇头，双掌合十却止不住指尖微颤。
他是实打实的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道果凝实，法力滔天，岂能任人俯仰？
二圣对视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剩孤注一掷的狠厉。
修为如决堤洪流，轰然倾泻而出.......不是求胜，是求存；不是争锋，是搏命。
纵知不敌，若连出手都不敢，还配称什么混元圣人？
一声断喝撕裂混沌！
浩荡佛光再度升腾，金浪翻涌，铺天盖地，顷刻间淹没亿万里虚空，卷起混沌星河如沸水翻腾。
遥遥望去，万千阿弥陀佛自虚空中踏步而出，身形重叠，光影交织，最终聚成一尊高达数千万丈的巨佛，端坐于混沌之上，宝相庄严，佛光如焰。
然而天元只瞥了一眼，便冷冷一笑，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确有五重天修为，但法相之凝，岂是堆砌神通所能及？
眼前这尊巨佛，不过是借无量化身强行拼凑的幻影，徒有其表，内里空虚，连混元法相的一缕气息都承不住。
“该收场了。”
话音未落，天元右臂缓缓抬起，动作平实，毫无花巧，只一记直拳，向前平推而出。
拳未至，星河已碎。
拳锋所向，混沌如纸片般层层炸裂，虚空寸寸塌陷，时间断流，空间蜷曲.......那一拳横贯寰宇，压得万道哀鸣，令法则自行退避！
这不是招式，不是神通，甚至未动半分法力。
只是混元法相本体之力，随性一击而已。
首当其冲的佛门二圣，只觉头皮炸开，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远在亿万里之外观战的三清圣人，亦是瞳孔骤缩，老子袖中拂尘微颤，元始手中玉如意无声一沉，通天剑意自发嗡鸣.......三人皆未言语，可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震耳欲聋，而是直透神魂，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闷雷。
毁灭余波席卷八荒，所过之处，星辰如琉璃盏般接连爆裂，乾坤震荡如鼓面，混沌翻涌似沸汤，整片鸿蒙，几近崩解！
佛光，熄了。
千万化身，散了。
连同那尊金光熠熠的巨佛，也在拳风掠过的瞬间，寸寸剥落，化作点点金尘，飘散于混沌风中，再无痕迹。
乾坤失色，混沌呜咽。
一拳，破尽万法。
一拳，碾碎联手。
阿弥陀佛踉跄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嘶哑.......
“这……怎会如此？！”
佛门二圣脸色骤白，瞳孔缩成针尖，仿佛眼前所见，是天地倒悬、法则崩解的幻象.......他们联手祭出的至高一击，竟被天元一拳碾得灰飞烟灭，连残影都未留下半分。
这如何可能？
二人皆是货真价实的混元大罗金仙，阿弥陀佛更是踏足此境五重天的老祖级人物。那一击，曾镇压过三千劫火、劈开过九重混沌，说一句“碎星河、断因果”，谁敢摇头？
可如今，拳风未尽，余势已散，连虚空裂痕都未及蔓延，便被一股更浑厚、更本源的力量无声抹平。
二圣喉头微动，掌心沁汗，心头那点傲然，像薄冰遇沸水，咔嚓一声，裂了满地。
天元却没等他们缓过神。
“你们既已递了手，轮到本帝还礼了。”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字字落进人神魂深处。
话音未落，那尊亿万丈高的混元法相已再度抬步。足下混沌翻涌，似有万古洪流奔腾而起；周身气息弥漫开来，整片无垠虚空顿时失声，连光都迟滞凝滞。远处三清圣人立于云台之上，眉心齐齐一跳，道袍无风自动，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剩肃然如临大敌。
此前种种，确是佛门二圣在攻，天元只守不争，一招拆一招，未曾主动出手。可守，是留余地；不守，才是真章。
二圣心头一沉.......他早备好了这一手，只为等他们把底牌掀尽。
“今日冒犯，实属我佛门失察！恳请雷帝圣人宽宥！”
话出口时，二圣已退半步，声音发紧，连佛号都未念全。
开什么玩笑？方才那一拳，连他们合修千载的“双莲渡世印”都未撑过一息，便化作青烟飘散。那法相之威，早已超脱寻常混元圣人范畴，恍若自鸿蒙未判时便已盘踞于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单是气息扫过，便令大道震颤、法则低鸣。
再打？怕是连元神烙印都要被碾成齑粉。
“认错？”天元眸光未动，语调平直如尺，“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