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精血御敌
他本就没打算听忏悔。若只图个息事宁人，何须凝出法相？对付区区一道佛门神通，抬指即可。偏要召此巨身，便是要让二圣明白：什么叫不可逆、不可挡、不可存侥幸。
念头一闪，杀机已起。
他指尖轻垂，法相双臂随之扬起.......
轰！
混沌炸裂，虚空如纸撕开，一道横贯寰宇的暴烈罡风席卷而出，撞得诸天星斗乱坠、万界壁垒嗡嗡哀鸣。那法相此刻哪还有半分慈悲气象？分明是开天之前蛰伏于混沌腹地的太古魔神，一抬手，便是纪元倾覆；一吐息，已是万道湮灭。
“糟了！”
二圣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法相尚未真正落拳，可那股无形重压已如山岳压顶，连呼吸都滞涩三分。混元圣人的本能疯狂示警：若硬接此招，不死即废，万年苦修恐付东流！
二人对视一眼，再不敢犹豫，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两口本命精血，周身佛光暴涨，金莲叠绽，梵音自虚空中自发响起，急促如鼓点.......
原来，他们早想退，只是碍着颜面，迟迟不肯低头。
而一旁观战的三清天尊，此时也悄然屏息。
元始天尊袖中手指微屈，沉声道：“幸得佛门二圣先试锋芒，方知雷帝圣人手段如此深不可测。往后，当慎之又慎。”
道德天尊颔首，拂尘轻垂；通天教主则将剑鞘按得更深了些，目光灼灼，未发一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显凝重。
就在诸天圣人心神俱震之际，天元忽地抬掌一挥.......
刹那间，法相体内雷霆万道迸射！不是银白，不是青紫，而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雷光的本色：幽黑中裹着金纹，静默里藏万钧之势。
星河为之颤抖，混沌为之澄明，那法相之威，竟将诸天穹顶压得塌陷半寸，连天道法则都在其拳风之下寸寸剥落、消融。
下一瞬，双拳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焚山煮海的前奏.......只有两道撕裂一切的拳影，如两柄开天巨斧，劈开层层叠叠的虚空褶皱，直贯混沌本源！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震耳欲聋，而是万籁俱寂后的无声爆鸣。
远望而去，那两道拳影已化作两道贯穿古今的雷霆长河，自混沌鸿蒙深处奔涌而出，所过之处，星河崩解、天地倒转、万古长夜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炽白裂口！
佛门二圣面色惨变，嘴唇发青，连佛号都忘了念。
因为那一拳落下的瞬间，他们竟嗅到了一丝……寂灭的味道。
佛光再起，如千江涌雪，万川归海，一道道金芒自二圣指尖奔流而出，在混沌深处交织盘绕，顷刻间凝成一座巨大莲台。莲瓣层叠，光焰流转，纵横数万丈，巍然横亘于翻涌的灰蒙蒙气流之间，正正拦在那巨拳之前。
他们没得选.......只能硬接这一击。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早已超脱时空桎梏。纵使转身遁走，那一拳亦能撕裂过去未来、碾碎上下十方，眨眼便至。退？无路可退。躲？无处可躲。唯有倾尽所有，以身为盾，以道为墙。
“蚍蜉撼树。”
天元立于雷云之上，语气平缓，不带波澜。话音未落，混沌中银色雷霆骤然暴烈，如亿万怒龙腾空而啸；那混元法相的右臂一沉，拳势再无半分迟滞，挟着崩天裂地之势，轰然压下！
远处，三清圣人悬于鸿蒙边缘，衣袂猎猎，面色紧绷。连素来沉静如渊的太上，指尖也微微一顿。
“师兄……”元始天尊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阿弥陀佛与准提道人，真能扛住这一拳？”
道德天尊没答。他望着那金莲，目光沉沉，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若在往日，双圣联手，挡下同阶一击，本是寻常事。”
可方才那一瞬.......法相抬手，混沌静默；法相踏步，星河倒流。那不是力之极致，而是道之具象，是规则本身在挥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大概……还能留条命吧。”
话音刚散，拳已临莲！
轰.......！！！
一声炸响，不似雷霆，倒像天地初开时第一声胎动，震得八荒失色、四维崩裂。狂澜般的余劲扫过之处，混沌如沸水翻腾，无数游离的先天精气当场溃散，化作点点流萤，转瞬湮灭。
佛门二圣身形微晃，额角沁汗；三清圣人齐齐松了半口气。
成了！金莲未破，拳势被拦.......哪怕震得莲瓣嗡鸣、光晕摇曳，终究是挡下了！
诸圣心头一热：原来并非毫无胜机。天元虽强，却未到不可触碰之境。一线生机，就在这硬撼之中。
可就在众人气息甫松之际，天元唇角忽地一挑，笑意冷如双刃。
“爆。”
一字出口，轻如耳语。
却见那横贯混沌、足有百万丈之巨的金色莲台，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
蛛网般的裂痕自莲心迸射而出，咔嚓、咔嚓、咔嚓……脆响连绵不绝。金光剧烈明灭，莲瓣簌簌剥落，整座莲台如同风中残烛，在诸圣瞳孔里剧烈摇晃，继而轰然解体！
“怎会.......？！”
阿弥陀佛脸色煞白，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一颤，险些脱手。
此莲非寻常术法，乃二人将混元道果、本命真灵、万载愿力尽数熔炼，一念所凝的无上防御之器。其坚之甚，连混沌罡风刮百年，也不过蚀其表皮三分。如今，竟被一拳震裂，且裂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轰隆.......！！！
第二声巨震接踵而至，比前更烈。莲台既碎，拳势未衰，反而愈发暴烈，裹挟着破碎金光与崩塌法则，直取二圣天灵！
两人急掐法诀，阿弥陀佛袖中飞出十二品金莲，准提道人扬手祭出七宝妙树，金光与七彩毫光尚未完全铺开.......
拳，已至。
没有声响，没有停顿，只有一瞬的绝对寂静。
然后，是两具身影齐齐崩解。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形神俱溃.......仿佛被整座洪荒的至高法则同时碾过，五脏六腑、骨骼经络、元神真灵，全在刹那间寸寸断裂、层层剥落，最终炸成一团浩荡金雾，泼洒于混沌虚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