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死而复生
观战的三清圣人，身子齐齐一僵。
洪荒三界内，无数生灵借天眼、通灵、镜光、心印遥望此战，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唇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一拳。
两位混元圣人，当场陨落。
天地失声。混沌震颤。远古星系无声坍缩，亿万星辰如灯熄灭，化为齑粉飘散。
不知是谁先听见的.......那若有若无的悲鸣，似从九幽深处浮起，又似自苍穹尽头垂落，悠悠回荡于三界每一寸山河、每一道溪流、每一片叶脉之间。
紧接着，苍穹裂开一道暗红缝隙。
血雨，来了。
不是淅沥，而是倾盆。猩红如墨，浓稠似浆，无声无息，却压得整个洪荒喘不过气。
“……天泣？！”
有老龙王仰头嘶吼，声音抖得不成调。
“真是天泣！天道落泪！只有圣人陨落，才会引动天泣啊！”
“可……可圣人不死不灭啊！自盘古开天，哪一尊圣人真正陨过？！”
“今日有了……两位……全没了……”
“雷帝圣人……他究竟是何等境界？！”
“不是差距……是断层！彻彻底底的断层！”
“连法宝都没祭全，就……就没了？！”
“那是混元啊！不是路边的散仙！是立于大道之巅的混元啊！！”
惊呼如潮，自东海之滨滚向昆仑之巅，自幽冥血海漫过南赡部洲，传遍三界每一寸土地。无人高声，却人人失语；无人恸哭，却个个面如死灰。
风停了。云散了。连混沌深处最顽固的浊气，也悄然凝滞了一瞬。
混元圣人陨落.......这念头，连想都未曾有人敢想。可眼下，它竟真真切切地发生了，霎时搅动三界风云，震得天地失色、万灵屏息！
佛门信众尤甚。僧尼、护法、罗汉、菩萨，乃至散居山野的虔诚俗子，无不心头一紧，脊背发凉。谁曾料到，自家供奉千载、礼敬万劫的两位教主，竟连一招都未接住，便被那天元所化的混元法相一拳击溃，化作两团飘散血雾？
其实，佛门二圣道行之深，在诸天圣人中亦属翘楚。此番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并非他们孱弱，实是那天元太强.......强得超出了常理，压过了天道常序。
洪荒万族或许尚在懵懂，只觉惊骇莫名；但同为混元境界的三清天尊，却一眼看穿了根底。正因看得透，此刻三人望向天元的目光里，才不带半分倨傲，只剩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师兄……”元始天尊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微哑，“咱们……如今如何是好？”
他素来端重自持，向以盘古嫡脉自矜。可方才那一拳砸下去，山河倒悬、法则哀鸣，连佛门二圣都如纸糊般碎开.......他再不敢拿“圣人不败”当铁律了。若天元怒意未消，顺手朝玉清、上清、太清各来一下……那可真是圣人也难逃，白活一场。
偏生天元连眼角都没往他们这边扫一记。只静静立着，目光落在那两团尚未散尽的血雾之上，平静得像在看两片浮云。
混元圣人本就不死不灭。肉身可毁，神魂可裂，只要大道烙印未消，一线生机尚存，便能借天地之气、万道之机，顷刻复原。这点道理，天元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不惊，不喜，不追，只是等。
果然.......
不过眨眼工夫，两团血雾忽地翻涌起来，一股股温厚绵长、浩荡无边的生机，自雾中汩汩奔涌而出。刹那间，整片洪荒似被注入活水，草木抽枝，山川吐息，八荒虚空里都浮动起一层青碧光晕，仿佛天地重获初生之力。
紧接着，圣光如瀑，自雾中倾泻而下。光中人影渐凝，轮廓分明：一个袈裟垂地、眉目低垂，一个宝相庄严、手持锡杖.......正是佛门二圣。
二人面色略显苍白，步履稍滞，可通体完好，衣袍无损，连指尖都未见一丝裂痕。伤势，确已痊愈。
可痊愈归痊愈，此番陨落，终究不是儿戏。修为根基已被撼动，道行如潮退沙漏，跌落之速远超寻常。二圣心知肚明：若要重回巅峰，少说也得闭关数十万载，吞吐混沌，重炼大道，方有一线可能。
可眼下，哪还有工夫养伤？
身形刚稳，两人对视一眼，连半句废话也无，转身便走。
开什么玩笑！方才那一拳的余威还在耳畔嗡鸣，拳风扫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凝滞了半息.......再留片刻，怕不是又要挨上一下？
于是两道金光腾空而起，疾如流星，直朝混沌深处遁去。
他们盘算得明白：纵然此刻元气大伤，终究还是混元圣人。只要甩开天元视线，躲进混沌乱流之中，寻个安稳道场潜修，待伤势尽复、道基重铸，再徐徐图之，才是万全之策。
可惜，这念头刚起，天元已动。
佛门二圣甫一转身，天元心念微动，混元法相再度扬臂出拳。
这一拳，无声无光，却让整片混沌为之窒息。
拳未至，万道崩断；气未临，虚空寸裂。星河如尘般簌簌剥落，混沌气海轰然炸开，仿佛整片无垠宇宙，都被这一拳攥在掌中，随时要捏成齑粉！
二圣浑身汗毛倒竖，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催动佛光、祭出舍利、引动因果之链……可所有手段撞上那拳意，皆如雪入沸汤，瞬息消融。
轰.......！！！
巨响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开。余波横扫亿万里，所过之处，星辰湮为虚点，虚空塌陷成渊，连混沌气流都被碾成一片死寂空白。
而佛门二圣，又一次化作两团飘摇血雾，悬于混沌之间，缓缓旋转，似在无声喘息。
这一幕，清晰映入洪荒三界无数双眼睛里.......龙族老祖停了吐纳，凤族长老忘了展翅，巫族大巫收了战斧，人族部落篝火旁的老人僵住了手里的陶罐……人人面如纸色，喉头干涩，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谁也没想到，天元竟真会再出手，且依旧干脆利落，将两位天道圣人，当场打回原形！
荒谬！离奇！简直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信？堂堂混元大罗金仙，号称与天同寿、与道同存的至高存在，竟被一人接连斩杀两次，如同斩草麦？
骇人听闻！
“不死不灭？”天元立于混沌风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虚空，“本帝杀一次，你便活一次；你活一次，本帝便再杀一次.......倒要看看，这‘不灭’二字，究竟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