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屡摧圣体
话音落处，混沌虚空嗡然震颤，仿佛被一道无形惊雷劈开。远处三清天尊闻声，面色齐齐一凛。
屠圣？
换作旁人开口，三清只当疯话。可说话的是天元.......是已将佛门二圣碾碎两次、血雾犹在飘荡的天元。
他们信。
信他真能一直杀下去。
毕竟，混元圣人不死不灭，本就是洪荒万灵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别忘了，当年纵横混沌、横压诸方的三千混沌古神，尽数倒在开天那一战里.......盘古大神一斧劈落，尸骨成灰，再无半点痕迹。
说他们是天道圣人，便真能永劫不灭？怕是连他们自己心里都敲着小鼓，嘴上不说，脚下却已发虚。
自鸿蒙初判、天地始分至今，混元圣人当众陨落的先例，唯此一桩。
谁晓得，挨了这一回又一回镇杀之后，那“不死不灭”的金身，会不会真就碎了、散了、断了根？
就算万中无一，可万一呢？
念头刚起，三清圣人的脸色便又沉了一分。再抬眼望向佛门二圣时，眼神里竟浮出几分怜悯来。
明摆着.......这回，佛门二圣是撞上铁板了！
同一刻，三清心底也悄然划下一道界线：鸿钧道祖未出紫霄宫前，哪怕被人抽筋剥皮、打落道果，也绝不动混元雷府一根指头！
仿佛专为应和天元的话，不过转瞬之间.......佛门二圣刚聚起法相、重凝形貌，那尊顶天立地的混元法相便再度挥拳，轰然砸下，将二人再度碾作漫天血尘。
这一幕，被洪荒三界亿万生灵尽收眼底。方才还惊得张口结舌的面孔，如今却纷纷拧起眉头，嘴角微抽，神色古怪得像吞了半只活蝉。
也难怪如此。佛门二圣，货真价实的混元圣人，名正言顺的天道圣人之一，何曾被人这般守着尸骸、反复打散？
可天元面色如古井无波，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早说过.......就想趁这当口，亲眼瞧瞧：所谓天道圣人，究竟有没有真正倒下的那一天。
一次……
两次……
三次……
时辰无声淌过，佛门二圣复生愈频，被轰杀亦愈勤。
到了后来，别说三清天尊看得眼皮直跳，连洪荒各族的老祖、山野散修、妖庭大圣，都渐渐失了惊色，只余下麻木的沉默。
“这架，到底要打到哪年哪月？”
“雷帝圣人那架势，怕是真打算钉在这儿，看他们俩到底能不能‘死透’。”
“要是真死了呢？”
“那可不是塌了半边天.......是整个天，都要掀过来重写！”
四下低语，窸窣如风过林海。
确实如此。若今日之事坐实.......混元圣人确有陨落之实，那自开天以来稳如磐石的天地秩序，顷刻之间就要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三清圣人原先还袖手旁观，此刻却再也坐不住了。
佛门二圣死活？他们本不在意。可若任由天元当着三界众生之面，将两位圣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抹去……那天道圣人的脸面，就真该拿去铺路了。
道德天尊缓步上前，广袖垂落，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磬钟：
“贫道斗胆，请雷帝圣人念在洪荒三界万灵共存之义，容佛门二圣这一回。”
话音未落，他额角已沁出细汗。纵是三清之首，面对此时的天元，也似立于万丈雷霆之下，连呼吸都沉得发紧。
可不开口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混元不灭的铁律，就这么被一拳一拳，砸得粉碎。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亦随之踏出一步，齐声道：
“恳请雷帝圣人宽宥，饶过此遭。”
这话出口，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舌尖发苦。
论私怨，佛门二圣早让他们恨得牙痒；可论大道根基，这事早已越过恩怨，成了悬在所有圣人头顶的一把刀。
天元目光扫过三人，虽未全然洞悉其心，却也猜得七八分。
听罢，他略一颔首，眉宇间浮起几分思量。
这时，佛门二圣才勉强稳住身形，气息紊乱，衣袍残破，话音抖得不成样子：
“今日之过，全在我佛门。雷帝圣人如何惩处，我二人甘受，再不敢有一句怨言！”
是真的怕了。
谁能想到，堂堂天道圣人，竟会被当成沙包一般，打散又聚、聚了再打？
这等屈辱，别说经历，连想都不敢想。
经此一劫，往后见了混元雷府的旗号，怕是要绕着三万里走。
天元静默片刻，终是开口：
“既三清替你们求情，本帝也不愿多生枝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他并不在意佛门二圣生死。
出手，只为立威、为清障、为叫三界明白：混元雷府之令，不容轻试。
至于天道圣人能否真正陨落？
他心中早有定论.......若真不灭，当初开天之战，混沌魔神岂会尽数寂灭？
说到底，“不灭”二字，并非天道所赐，而是修为所护；护得住，便是不灭；护不住，纵是圣人，亦不过一捧飞灰。
那如何才算“护不住”？
答案极简：混沌至宝。
寻常先天法宝，碰不到圣人衣角；便是混沌灵宝，亦只能伤其皮相，难损其本源。
唯有混沌至宝，方可直破大道根基，断其真灵，斩其圣位.......这才是真正打杀混元圣人的钥匙。
毕竟，与寻常灵器迥异，混沌至宝内封印的，是真正由混沌本源凝成的禁制。其威能之盛，说一声“崩裂乾坤、重归鸿蒙”，半点也不算虚言。
上古开天一役，盘古大神之所以能斩尽三千混沌魔神，并非单凭一身盖世道行.......他掌中那柄盘古斧，正是劈开混沌、镇压万邪的混沌至宝，功不可没。
正因深知此理，天元便不再出手。
他的目的早已达成：佛门二圣已如砧上鱼肉，再无翻盘之力。至于二人日后是存是亡，于他而言，不过尘埃落定后的一缕余烟，不值挂怀。
此刻见天元竟真松口，允诺放他们一条生路，别说三清圣人神色微滞，连佛门二圣自己也怔在当场，眉宇间浮起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天降甘霖，偏落在焦土之上，谁也没料到，这绝境竟能陡然转圜。
“雷帝圣人胸襟如海，吾等铭感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