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法相升华
天元闻言，面无波澜的脸上，竟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
乾坤魔神瞳孔一缩.......
这笑，分明是讥诮。
而讥诮得，恰到好处。
“那就睁眼看看.......混沌之终，无极之始！”
他暴喝一声，双掌轰然张开！
无量阴阳二气自体内奔涌而出，如江河决堤，在身前狂旋疾绕。
初时黑白分明，泾渭如刀；
旋即交融晕染，黑白渐浊，灰影浮动；
再往后，色不可名，状不可状，似有若无，似空非空.......
那是“无”之本体，是“始”之前夜。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他此刻所凝者，正是那未开之“无极”。
此物何用？威力几何？无人知晓。
连立于侧的另外两位魔神，也停步驻足，屏息敛神.......
若连乾坤魔神这无极一击都奈何不了混元法相，此战，已无再战之理。
天元一人，已稳压二人；若再算上旁观的盘古魔神……他们三人联手，也不过是徒增笑柄。
那无极已凝成一点，小如芥子，悬于乾坤魔神眉心之前，缓缓旋转。
其气息所及之处，连周遭混沌都为之滞涩，继而被悄然吸摄、吞没、消融……
无极之内，力量随吸摄而暴涨；
而力量愈盛，其内所孕之物，亦愈显峥嵘.......
不是草木虫鱼，不是山川日月，
而是一个个初具雏形的小世界：
有的雾气氤氲，似将开天；
有的星砂流转，暗合周天；
有的已有地脉潜行，隐约透出洪荒气象……
它们，正从无极之中，一界一界，悄然诞生。
混沌边缘翻涌的乱流，成了这无极演化之界最浑厚的根基。
“此术唤作‘乾坤万界’.......以无极为源，衍化千界万宙。你攻出的每一击、散逸的每一缕气机，皆被收摄为界域养分；到最后，连你自己，也将化作其中一界之基。”
乾坤魔神语声沉稳，眉宇间浮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他在混沌深处孤寂万载所参透的至高一式。
连其余几位魔神私底下也公认：此招之气象，已隐隐逼近盘古开天时那劈裂鸿蒙的一斧。
天元眸光微凝，神情略显肃然。
这一式确有玄机，稍加推演，便知其理自相矛盾。
盘古何等伟力？开天之后，神躯崩解、元神溃散，连形骸都散入天地，化作山川星斗。
而今这“万界”，岂止是开辟一界？分明是要同时撑起千界、万界、无穷界……
乾坤魔神纵然强横，又怎可能凌驾于开天者之上？
天元心中早已断定：此术必败，且败得毫无悬念。
可眼下看来，它却真如无解之局。
周遭混沌如江河倒灌，尽数被卷入那不断膨胀的虚影之中，转瞬凝成一个个初具轮廓的小世界.......虽尚无日月星辰，却已自带重压与法则雏形。
待混沌吸尽，那虚影竟调转方向，直扑天元身外那尊巍峨法相。
混元法相所散逸的混沌本源，正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强行抽离。
天元未动，亦未阻拦。
旁侧三位魔神目光齐刷刷落过去，彼此交换一眼，心下微震：
这招……真能撕开混元法相？
天元却神色不动。
他清楚得很.......此术根本立不住脚。
所以任那乾坤万界鲸吞蚕食，他只静观其变。
须知他这混元法相，并非死物；它由九天雷霆铸就，天生便含炸裂之性，只需引动一丝契机，便可自爆成劫。
果然，当第一缕法相本源被抽走的刹那，整座法相轰然迸裂！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雷罡炸开，不是向外宣泄，而是向内坍缩、再猛然爆燃.......
乾坤万界顿如吹胀过头的皮囊，骤然鼓胀、扭曲、加速延展！
乾坤魔神脸色一僵，额角青筋微跳。
他忽觉指尖发麻，神念所系之处，竟开始滑脱。
这术是他借阴阳二气构想而出，却始终未能补全枢机、掌控枢纽。
一旦失控，它便不再认主，只依本能吞噬一切可吞之物.......混沌、法相、甚至施术者自身。
这把双刃剑，若握不稳，最先割断的，便是执剑人的喉咙。
其余魔神见状，齐齐退步半尺。
而此时，混元法相已有近半身躯炸成漫天银雷，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那疯长的万界虚影之中。
天元嘴角微扬，忽地抬手，将左半边身躯连同法相残影一同引爆！
轰.......！
乾坤万界瞬间暴涨，亿万界影层层叠叠浮现，眼看就要凝实成形……
却在最后一息，无声碎裂。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崩解。
无数界影如琉璃镜面寸寸剥落，化作纯粹混沌气流，反向奔涌、回卷、炸开！
天元早料如此，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等逆天之术，本就不该存于混沌之内.......除非施术者已超脱此界，否则必遭反噬。
而如今，混沌之中，尚无一人踏出那一步。
崩解之力如怒潮拍岸，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尚未平复的混元法相。
它张开双臂，尽数承接.......雷光未熄，混沌未散，法相竟再度拔高，通体泛起青铜古色，足踏混沌，头顶星云，身高已逾万丈，且仍在缓缓上升……
天元抬眼望向乾坤魔神，笑意温淡，语气诚恳：“多谢道友慷慨，助我法相再进一步。”
乾坤魔神面色铁青，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那法相垂眸一瞥，自己便如蝼蚁仰视山岳。
“联手！”
五行魔神一步踏前，声音斩钉截铁。
单打独斗已无胜算，唯四人合力，方有一线生机。
盘古魔神当即迈步欲上，身形却被时空魔神横臂拦住。
“他们的局，咱们不搅。”
混沌中各守一方，可眼下三人已悄然结成一体.......意念相通，进退如一。
盘古魔神面无表情，右拳骤然轰出，直取时空魔神心口！
时空魔神怪笑一声，周身混沌霎时扭曲、折叠，时间如丝、空间如网，眨眼间将盘古魔神裹入一道循环往复的漩涡里。
他破得出，但需时间。
而战场之上，胜负往往只争一线。
那边，乾坤与五行二位魔神已呈犄角之势，将混元法相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