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雷剑开天
此前各自出手，不过试探；如今并肩而立，气息勾连，才是真正的杀招。
阴阳二气如两股绞索，五行精气似五座山岳，二者交缠碾压，竟凝成一座缓缓转动的磨盘虚影.......
它无声无息，却令混沌为之失声，连光线都被拖拽着扭曲、拉长、最终碾为齑粉。
天元只是抬手。
混元法相随之挥掌，五指张开，掌心雷纹一闪。
轰隆.......！
混沌炸裂，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重叠加的爆鸣，仿佛整个混沌海都在那一掌之下翻了个底朝天。
磨盘虚影当场崩散，两位魔神闷哼一声，齐齐后撤三步，脚下混沌翻腾如沸。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言语，各自探手一召.......
乾坤魔神掌中，现出一物：黑金双色流转，上下两盘相对旋转，盘沿刻满灭世符文，正是传说中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混沌至宝.......灭世磨盘。
阴阳本具消磨之性，以此为基铸成此宝，倒也合乎天理。
五行魔神手中，则托起一座小山。
山体浑圆，峰分五座，色泽各异：青、赤、黄、白、黑，各自升腾一缕本源之气，萦绕不散。
此宝从未现于洪荒记载，连名字都无人知晓.......
但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五色山影投下，连混沌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两件混沌至宝，一左一右，挟万古沉寂之势，轰然撞向那尊混元法相。
灭世磨盘如天幕倾覆，黑雾翻涌间似有亿万星辰崩解之声，仿佛要将法相裹入无光无相的终末之轮，碾作虚无。
五行山则如苍穹坠地，五色光华未至，山影已压得虚空寸寸塌陷，稳稳镇在法相肩颈之间，重逾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重量。
二者配合无隙，一绞一压，法相周身雷纹渐次黯淡，轮廓边缘开始剥落、消散，像被风蚀千年的石像，无声溃散。
毕竟，这是两件自鸿蒙未判时便已存世的混沌至宝，非寻常灵宝可比。
法相愈薄，两位魔神绷紧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可就在他们指尖微松、气息稍泄的刹那.......
漫天碎裂的雷光忽如潮归海，倏然聚拢；
未及眨眼，那身影已重新立定，衣袂未皱，眉目如初。
天元面色平静，眸中却无波无澜，只低声道：
“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一点银白雷芒自虚空中悄然浮现，初如萤火，转瞬暴涨。
万劫塔！
混沌深处，无数游离雷电骤然震颤，自发调转方向，如百川朝宗，尽数汇向塔尖那一点微光。
不是被牵引，而是主动趋附.......仿佛雷为臣，塔为君。
“混沌至宝！”
二魔神瞳孔骤缩，失声出口。
那塔悬于半空，静而不发，却似一张拉满的弓，弓弦绷至极限，随时会迸出毁天裂地的一击。
“绞！”
“镇！”
二人几乎同时暴喝，声震混沌。
灭世魔盘陡然加速旋转，卷起漆黑旋涡；五行山嗡鸣震颤，五色光柱冲天而起，齐齐压向万劫塔。
天元未动分毫，只唇齿轻启，吐出一字：
“爆。”
轰.......！
万劫塔通体炸开刺目银光，万千雷链破塔而出，塔身亦随之暴涨数倍，如一座倒悬雷岳，迎头撞上两件至宝！
以一敌二，竟不退半步。
更以塔身为锋，接连猛撞.......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混沌气流如浪翻涌。
塔体坚不可摧，雷势沛然难御，硬撼之下，反是那两件至宝微微震颤，显出几分滞涩。
二魔神脸色终于变了。
论修为，他们联手尚不及混元法相；
论至宝，对方一塔独抗双器，犹占上风。
这般打下去，败局已定。
咔嚓.......！
一声脆响，清越如冰裂。
灭世磨盘边缘，赫然崩开一道细长裂痕！
此物乃混沌所孕，自成形以来从未受损，连他们自己都从未听闻哪件混沌至宝会被外力所伤。
可天元知道.......混沌至宝亦有其极。
譬如开天神斧，劈开鸿蒙后，亦因不堪负荷，一分为三。
这磨盘裂了，早在他意料之中。
不等乾坤魔神抽手召回，万劫塔再绽雷光，一道粗逾山岳的银电悍然贯入裂痕！
轰隆.......！
磨盘从中断作两截，黑雾四散，灵性大损。
一旁五行魔神面如金纸，却咬牙未收五行山。
若此刻撤山，二人立时沦为砧板鱼肉。
“给我镇死他！”
他嘶吼出声，五指箕张，将五行山催至极致。
刹那间，青黄赤白黑五气沸腾，山影凝如实质，竟真与万劫塔僵持片刻。
但只是片刻。
山体表面已隐隐浮出蛛网般的裂纹.......撑不了多久了。
可他们已无暇顾及。
必须抢在山毁之前，拿下天元！
趁着五行山与万劫塔角力，二人身形疾掠，阴阳二气与五行精粹强行熔铸，再度拧作一股.......
比先前“无极”更古拙、更蛮横。
阴阳之外，又添金木水火土五象，七气合一，凝成一点灰蒙蒙的混沌之核。
它不似周围混沌般浑然无序，反倒透出一种不容违逆的威压，
像万物初生时的第一缕呼吸，也像万劫终焉时的最后一息。
此核离手，四周混沌瞬间凝滞如胶。
天元立于原地，连衣角都不曾扬起半分.......并非不能动，而是根本不必动。
他抬手，掌心雷光奔涌，筋络如龙，血气如汞，一身修为尽数灌入右臂。
一柄长剑，由纯粹雷源铸就，剑脊蜿蜒着整片混沌的雷霆本源。
“既是混沌……”
他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雷鸣，“本帝，便学一回盘古。”
.......开天！
剑尖点向混沌之核。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光焰迸射，唯有一点银白与一点灰蒙，在虚空中静静相抵。
仿佛整个混沌的声响，都被那一点交锋吸尽。
银光吞灰，灰气化银，彼此消融又彼此催生。
不过须臾，那混沌之核先是溃散，继而分化.......
先裂为阴阳二气，再衍出青黄赤白黑五色，如春水破冰，自然流转。
这一式，破了。
天元手腕一翻，遥指万劫塔。
塔身雷光暴涨，轰然压下！
正与之对峙的五行山，恰于此时力竭.......
轰隆！！！
整座山体炸开，裂为五座小山，各带一色光晕，尚未落地，已被万劫塔一口吞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