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分身偷袭
天元足下一顿，没追。
他侧首瞥了眼身后喘息未定的盘古魔神，只略一思忖，便打消了念头。
这雷兽既藏在雷海之内，便跑不出这片天地。而他境界一日千里，迟早能单独擒它.......眼下当务之急，是寻到时空魔神，让盘古归位，把错乱的时间线扳回正道，免得越拖越糟。
可那家伙，又躲哪儿去了？
天元正欲散开神念搜寻，忽地眉峰一跳.......鸿蒙雷海东南角某处，一丝极淡、极滑的波动，像水底游过的鱼尾，轻轻晃了一下。
原来他一直猫在这儿。
怕是方才大战动静太大，惊得他悄悄撕开空间缝隙，想探个头出来瞧瞧虚实，却不料气息外泄，正撞上天元的感知。
既然露了马脚，哪还容他缩回去？
天元脚下雷光乍闪，人已瞬移至那片空间涟漪旁，五指张开，径直探入虚空褶皱.......手一攥，再一扯，时空魔神便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衣袍还未来得及飘起，人已踉跄落地。
他根本来不及遁走。
一则，天元连战三场，非但未损分毫，反倒如烈火淬刃，锋芒愈盛；二则，这时空魔神早已吓破了胆，连全力催动时空之力都不敢.......生怕气机外泄，暴露行踪，结果反被天元掐准了这分怯意，一把掏了个正着。
“别杀我！我一死，盘古永世困在此界，再难归返！”
时空魔神嗓音发紧，脱口而出。
这话倒不假。可天元本就没打算取他性命.......只是，信他？绝无可能。
他袖袍一拂，两道玄光如锁链缠上时空魔神四肢，禁锢其神通，封死其时空之力流转之机。
这下，才算踏实。
“说吧。”天元垂眸看着他，语气冷硬，“你既开口提‘归返’，想必早备好了法子？”
他对这魔神，素无好感，话里自然没半分温度。
“不！”时空魔神脖子一梗，声音拔高，“是我送他回去，我又不去那个时空！”
他是时空魔神，时间如何流转、何处塌陷、哪段断裂.......他比谁都清楚。
这方天地的演进脉络，他心里是清楚的。
所以他也晓得，若真留在当下这个节点，后头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因此，他压根儿没打算回去。
天元眉峰一沉。这些魔神，断不能任其滞留此界。
个个身负惊世异能，又性情难测，搁在哪儿都是颗随时可能炸开的雷。
他刚要开口，盘古魔神却朝他微微颔首，目光清亮而笃定，示意由自己来应答。
天元略一迟疑，便退了半步，垂手静立。
“你怕的，我明白。”盘古魔神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我回原有时空后，并不急着开天.......眼下修为尚浅，差得远。等哪日根基稳了、气机圆融了，再劈混沌、立乾坤，也不迟。”
顿了顿，他又看向其余魔神：“至于你们……我不杀，只送归混沌。本就生于混沌，归于混沌，本是常理。只要不扰我所立之界，我便不过问。”
这话一出，连时空魔神都怔了一瞬。天元也微讶.......这番话，比先前通透太多，也温和太多。
倒像是经了这一遭，盘古魔神心性里添了几分沉静，少了几分莽烈。
如此一来，事情反倒简单了。
连手都不必动。
可念头才落，时空魔神忽地暴起！
虽说之前已被天元封尽神通，但他毕竟是执掌时空的古老存在，暗中藏了一道虚影分身，将封印尽数引渡过去。
真身未损，出手便是雷霆一击.......直扑盘古魔神后心！
盘古魔神猝不及防，肩胛处被撕开一道深痕，血线溅出三尺，身子晃了晃，单膝抵地。
时空魔神却看也不看，转身便遁，身影一闪，已掠向鸿蒙雷海深处。
天元心头一紧。
这事，连他都没料到。
更想不通：盘古魔神句句实在，毫无胁迫之意；即便回返旧时，亦无干涉余地.......时空魔神何苦自毁退路，陡然翻脸？
除非……另有隐情，是他与盘古魔神皆未窥见的暗流。
但眼下顾不得细究。
他快步上前，一手托住盘古魔神臂弯，另一手按上他背心，探查伤势。
好在那一击重在突袭，不在取命；时空魔神志在脱身，未肯多耗气力。
“盘古道友，撑得住么？”天元低声问。
盘古魔神缓缓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摇头：“皮肉伤，无妨。只是……他为何突然对我动手？”
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真切的困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人，必须抓回来。
没了时空魔神，盘古魔神回不去；回不去，一切前功尽弃。
这事，谁都不能让步。
可那家伙，逃得实在不够聪明。
若往混沌八荒任意一处乱窜，茫茫无际，还真难寻踪迹。
偏他一头扎进鸿蒙雷海，还专拣雷云最密、电光最烈的旧道奔去.......
这不是把路，明明白白铺到天元脚下了么？
整片鸿蒙雷海，如今早已无天元踏不进的地方。
他与盘古魔神相视一笑，不必多言，抬步便追。
路上二人也未敛息遮形。
雷海里的生灵一嗅气息，便如潮水般退散。
前些日子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早把他们的威压刻进了每一只雷兽骨子里。
如今连最凶悍的鸿蒙雷蛟游过，都要绕着他们百里而行，遑论其他。
可前方狂奔的时空魔神，却成了活靶子。
他虽强，却非此界所生；雷海万灵不认他的威，只当他是块移动的血食。
毒藤自岩缝钻出，雷蝠成群俯冲，连蛰伏千年的雷鳞蜥也昂首吐信，尾尖噼啪迸着蓝火……
一边坦途无阻，一边步步荆棘。
一追一逃，不过半炷香工夫，天元已看见前方那道仓皇腾挪的身影。
时空魔神正纳闷：怎么围攻的妖物忽然散了？
下一瞬，脊背发凉，寒毛倒竖.......身后两股气息，已近在咫尺。
他魂飞魄散，再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撕开一道狭缝，欲遁入虚空。
“站住！”天元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在雷音之上，“你为何偷袭盘古？他的话，还不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