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斧破诡计
时空魔神冷笑，脚步不停：“骗鬼呢？你们俩一唱一和，不就是想哄我回去送死？休想！”
天元侧头，望了盘古魔神一眼。
盘古魔神摊开手掌，神情坦荡，又带点无奈。
他说的，确是实话。
可偏有人宁信风声，不信人言。
劝不动，那就只能请了。
天元五指轻抬。
脚下雷海骤然沸腾.......黑浪翻涌，银蛇乱窜，万千道鸿蒙神雷自深渊腾起，如臂使指，嗡鸣震耳。
他曾眼热那鸿蒙雷兽控雷之能。
如今，虽不及其万一，但借势、引势、锁势，已绰绰有余。
时空魔神察觉异动，猛催法力，指尖刚撕开一道幽暗虫洞.......
轰隆！
一道粗逾水桶的盘古神雷已当头劈下，正中后心。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狠狠砸进雷海浊浪之中。
四周雷光瞬间合围，层层叠叠裹成一个巨大光茧，雷纹密布，电弧嘶鸣，再不见一丝挣扎余地。
天元走上前，袖袍一拂，数道玄光如锁链缠绕其身。
这一次，他动了真格。
再狡，也挣不开。
“我不是在恳求你，而是在下命令。若你执意不从.......我不介意先取你性命。”
天元开口时语气平直，毫无波澜，可每个字都像冰棱坠地。方才时空魔神那一记暗袭，早已将他心头的耐性削得只剩薄刃。若对方再耍花招，他真会动手，毫不迟疑。他对这些高踞法则之上的存在，向来无半分敬意，更谈不上信任。
“时空魔神，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信与不信，由你。”
盘古魔神这时也沉声接话，嗓音低厚，如山岩相撞。
时空魔神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皮都未抬一下，显然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本帝只给你两条路：一条是死，一条是开时空之门。”
天元语调冷硬，不带起伏，却压得空气微微发紧。
“你杀了我，他便永世困在那边，再无归途。”
“哦？那咱们不妨试试。”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沉，寒意自骨缝里渗出来，似霜雪骤降。
时空魔神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我可以助你们打通通道.......但你们须立誓，绝不强逼我重返那个时代。”
盘古魔神眉头一拧，侧首看向天元。天元颔首，极轻，却已算应允。
“好，我们应了。”
时空魔神竟未追问真假，也没要什么血契或道誓，径直点头应下。
天元眉心微蹙.......这反应太顺，顺得反常。他不动声色，只把警觉又提了一分。这位魔神表面恭顺，内里怕是早备好了后手。
两人对时空之道所知甚浅，眼下只能任其施为。
时空魔神静立原地，双臂缓缓展开，掌心朝上，指尖泛起银灰微光。霎时间，虚空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继而延展、奔涌，一条浩荡长河凭空浮现.......水势无声，却似吞尽万古光阴。
天元并非头回见时空长河，可此刻仍被震得心口一滞。
它太大了，大到言语失重；太静了，静得连心跳都怕惊扰它。
河中浮沉着无数细碎光影，有啼哭婴孩、白发老者、振翅金乌、盘踞玄龟……每一缕气息都鲜活得令人心颤。
.......这就是时空长河？
盘古魔神亦怔住，目光沉沉落在河面，却很快皱起眉。
不对劲。
这长河看似恢弘，可水流深处总透着一股滞涩感，像蒙尘的镜面，映不出真实倒影。
他转头望向天元，眼神一触即收。
天元回以微不可察的颔首，指尖悄然扣紧袖口.......防的不是河，是站在河边的人。
此人能悄无声息近身偷袭一次，便敢再试第二次。而时空之术，最擅藏匿、最易欺瞒。寻常大能不过略通皮毛，唯有时空魔神生而执掌此道，若存心设局，旁人连破绽在哪都难寻。
不多时，时空魔神指尖一点，长河中央忽有涟漪荡开，旋即凝成一扇幽光流转的门户。
“喏，入口在此。进去之后，各不相干。”
他退开半步，让出位置，姿态坦荡得近乎随意。
盘古魔神与天元对视一眼。
“若我入内有变，你只管杀他。”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拿他一条命换我一条命.......值。”
时空魔神嗤笑一声，背手而立，神情松懈，仿佛已卸下所有戒备。
下一瞬，盘古魔神纵身跃入。
门户合拢如闭目，长河骤然剧变.......
不再是澄澈浩渺的时光之流，而是彻底化作一片浓稠墨色。
漆黑深处，黑洞接连炸开，又倏忽湮灭，幽光明灭不定，像垂死巨兽的喘息，无声，却叫人脊背发凉。
“哈！这蠢货死定了！寂灭长河.......至今没一个魔神爬得出来！”
天元脸色铁青，目光如刀，钉在时空魔神脸上。
“这么说，你是想替他偿命？”
时空魔神猛地后撤两步，脚跟尚未站稳，身上那几道黯淡封印已寸寸崩解，如朽木折断。
“小子，听句劝：别用禁锢对付懂时空的魔神.......那玩意儿，跟纸糊的一样。”
他嘴角微扬，神色轻松，甚至带点居高临下的玩味。
“他死活于你何干？你要的，不过是拨正这段乱掉的时间线罢了。我现在就能替你捋顺，还保证不动你半寸界域.......咱们就此散伙，如何？”
果然是顶尖魔神，手段诡谲，心思更是滴水不漏。天元虽未全然看穿，却已嗅出其中虚实参半的腥气。
可他刚退半步，唇角却忽地一松。
万劫塔无声浮现在他身侧，塔尖微光一闪，一道人影由虚转实.......
盘古魔神手持开天神斧，踏步而出，衣袍未染半点尘灰。
时空魔神瞳孔骤缩，脸皮一抽：“不可能！我分明验过，那是你真身！你怎可能.......”
“假不假，”盘古魔神抡斧上前，斧刃割裂空气，“你挨一记，自然知道。”
轰然巨响炸开。
怒火催动的盘古魔神，比先前强横数倍，斧风所至，时空魔神连格挡都显仓皇，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天元望着战局，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耳畔仿佛又响起此前密谈时的声音.......
“盘古道友，这魔神对你敌意颇深。否则当初不会趁你不备突施暗手。咱们再走一趟，有你在场，他怕是不敢真送你回去。”
天元当时这样说，语气平静，却早已把棋子摆到了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