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魔神压圣
纵是一对二,五行魔神依旧步履从容,衣袖未乱,呼吸未促,仿佛压根没把眼前两位放在眼里。
天元悬于半空,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古井,只往下俯瞰。他既不插手,也不出声,更无半分援手之意。
在他眼中,这双方皆非善类:五行魔神是混沌里爬出来的老怪物,傲慢刻进骨缝;西方二圣虽修慈悲相,却精于算计,步步为营。谁赢谁输,他都不心疼。若真要挑个结果,他倒愿多看几眼魔神如何将二人踩进泥里.......当然,踩实之前,他自会伸手扶一扶,免得他们死得太早,坏了后头的局。
眼下胜负之数,明眼可见:魔神占优。
可这两日,西方二圣在这方天地间得了不少机缘。此地法则松动,灵气凝如实质,他们吞吐吸纳的每一分造化,都是实打实的根基增益。
单论洪荒万灵,西方二圣未必最强,但若论心思缜密、临机应变,怕是连不少先天大神都得侧目。不然前世怎会凭空立教?又怎能以贫瘠之西土,硬生生撑起一方大道气象?
所以,他们绝不会毫无准备地站上这擂台。
天元索性袖袍一拢,静心观战.......左右无事,且当看场大戏。
“尔等手段尚可,留着当个使唤人,倒也勉强配得上本座。”
五行魔神五指一扬,五道流光骤然迸射,如龙腾蛇走,逼得两人连连后退。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锤砸地,听不出讥讽,反倒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存在,向来视后天生灵如草芥。不是恨,也不是怒,只是……不值一提。
多数混沌遗族皆如此.......生来便高踞法则之上,连抬眼瞧一眼后天生灵,都似施舍。
西方二圣确属后天,可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从无数大能眼皮底下抢出一线生机的。尊严二字,早已熔进魂魄深处。
二人未应声,只将手中灵宝催至极致,剑光陡然炽烈三分,掌风裹着雷霆直取魔神咽喉。
可惜,先天灵宝劈在魔神体表,只溅起一圈涟漪;法力撞上混沌罡气,竟如雪落沸油,转瞬消尽。
打不过,逃不掉,硬扛又必死.......那便只能掀底牌了。
此前天元与他们交手时,便觉两人藏了半分力,似在等一个时机。此刻,他指尖微松,耐心等着看那半分力,究竟藏在何处。
……
五行魔神胸中郁气终于有了出口。
先前被天元压制的憋闷,此刻尽数倾泻而出。五柄长剑呼啸纵横,青赤黄白黑五色轮转,剑锋过处,虚空寸寸皲裂,连光线都被绞成碎芒。
西方二圣左支右绌,只剩闪避。脚下一寸土地未稳,头顶已是剑影如瀑。
就在此刻,二人目光倏然一碰.......无需言语,身形已动。
背脊相贴,气息相融,金光未起,紫气先涌。
两具身影无声坍缩、延展,最终凝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相。
那相貌并非佛陀低眉,亦非菩萨垂目,反倒宽袍广袖,髻发高束,唇边含一丝清冷笑意,俨然一位久居云台的道门真人。
一圈淡青水光自其足下漾开,如活物般浮游流转。
五行魔神五剑齐落,剑尖触到水光刹那,锋锐顿挫,威势竟如潮退三尺。
那水波不伤人,却蚀力;不攻敌,反助己。
.......倒有几分西方教“以柔克刚、借势成势”的意味。
巨相抬臂,手掌张开,五指如山岳倾覆,轰然拍下!
这一击,总算有了点真正较量的滋味。
合体后的法相,实力约摸抵得上五行魔神八成火候。
八成,已不算弱。毕竟自天元踏出第一步起,西方二圣便再难追上他的脚印。
可即便如此,魔神仍稳占上风。他脚下不动,只抬手一托,巨掌便悬停半空,嗡嗡震颤,不得寸进。
时间拖得越久,胜算越明。
魔神本也没想真杀他们。
他要的是两个听话的奴仆.......既用得顺手,又不至于太蠢。下手自然留了余地,招招压而不绝,逼而不毙。
西方二圣何等人物?岂会察觉不出?
可看穿是一回事,挣脱又是另一回事。
实力摆在那里,强撑无益。
二人稍一默然,法相双足猛然发力,朝斜上方疾掠而去.......不是遁入虚空,而是直冲天元所在的那株通天巨树!
他们知道,树顶有人。
天元指尖刚要微屈,忽见那巨相身形一顿,周身佛光骤然内敛,继而腾起幽蓝魔焰。
焰色如墨,却灼灼生寒,一缕缕舔舐着法相衣角,将道袍烧成灰烬,又在灰烬中再生新形。
由佛转魔,不过一念之间。
气息暴涨两成,法相双目睁开,瞳中已无慈悲,唯余森然赤焰。
此刻,才算真正与五行魔神旗鼓相当。
天元眉梢略抬,神色微讶。
他真没料到,这两人竟能把路走到这一步.......佛是假面,魔是刀锋,面皮一揭,便是另一副筋骨。
可惜,再惊艳的招式,也逃不过时限。
魔焰焚身,终有竭时;强提之力,难续长久。
而五行魔神,分明还有余力未出。
胜负未定,结局却已落笔。
西方二圣自然明白。
所以他们不逃了。
反而加速拔升,朝着树冠方向,一跃而起.......
那里站着天元。
他们虽没本事劈开镜面、攀上树巅,却能一节节往上挪.......既为甩开五行魔神的追踪,也盼着早些撞见天元。
在他们心里,眼下能制住那五行魔神的,唯天元一人而已。
天元本还想多瞧会儿热闹,不料西方二圣竟自己蹿了上来,生生搅了局。
他只好收了隐匿之术,显出身形。
西方二圣一见天元露面,脸上顿时亮了起来,喜形于色;
而追在后头的五行魔神却猛地刹住脚,脸色刷地发白,瞳孔骤缩,像被钉在原地似的。
“你……你怎么在这儿?乾坤魔神和时空魔神呢?”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心下已隐隐发沉,可那念头太骇人,他下意识地不肯信。
“我在这儿,有什么稀奇?”天元语气平平,像聊天气,“先前找你费了不少工夫,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