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炼化树灵
话音未落,一股沉压如渊的气息轰然倾泻.......
正是他初见此树时,那令万灵俯首、连念头都不敢掀起的磅礴威势。
“看清了?”水影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水光流转,却似能撕裂时空,“归顺,我赐你同此威能。”
天元肩头微沉,五指悄然扣紧。
这威压,货真价实。
若他妄动,怕真会当场形神俱灭。
可正因太真,才令人不安。
.......太过圆满的威慑,反倒像一面擦得太亮的镜子,照得见人,却照不见自己。
他对自己有多强,心里门儿清。
这身本事,早已站在顶峰.......不单是混沌生灵里数得着的,放眼整片混沌,能压他一头的,怕也寥寥无几。
就算真有那么一两个比他更硬的骨头,差距也绝不会大到离谱。
可眼前这东西……竟似抬手就能将他碾成齑粉,威势压得人连骨缝都发颤。
这不合常理。
混沌之中,从无这般悬殊的强弱之分。
既无此等存在,那这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这股苍茫古远的气息,便只能是假的.......是虚影,是障眼法。一个念头如电劈进天元脑海:若先前那些本源之力都能凭空捏造、骗得他信以为真,那此刻扑面而来的“时代洪流”,会不会也是假的?
他盯住水中那道模糊轮廓,眼神陡然一沉。
服软?绝无可能。
打,是迟早的事;先出拳,还是后还手,不过是早晚之别罢了。
他动了。
毫无征兆,袖袍一卷,掌心朝下,湖面霎时翻涌。
水底那物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倏然化作一缕青烟,没入涟漪深处。
“你敢对我出手?当真活腻了?”声音自水面下浮起,低哑阴冷,却已带了一丝惊疑。
威压再涨,比方才更沉、更烈。
可天元早不怵了.......前番那阵势,已让他摸透底细:不过是个空壳子,撑场面的纸灯笼。
“你本体,就藏在这潭水里?”他语调平平,话音未落,指尖已掠过水面,一吸一引,清冽池水如银线般腾空而起,直灌入他经脉。
他不知这水是何物,但身体比脑子更快.......血脉微热,筋络轻颤,仿佛久旱的河床忽然听见了春汛的动静。
第一滴水入体,他心头猛地一跳:消失了许久的本源之力,竟隐隐有了回响!
不是幻象,不是错觉.......是那些曾被抽干的根脉,在水汽浸润下,正一寸寸重新凝实、苏醒。
天元眼底骤然亮起,再不迟疑,双臂张开,周身气机全开,湖水如百川归海,轰然倒卷入他体内。
“住手!贼子!这是我的命脉,岂容你窃取!”
水波炸开,那物再度显形,半浮半沉,额角青筋直跳,声音里怒意冲天,却掩不住一丝慌乱。
天元充耳不闻,只管吞纳。
“停!我准你取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你碰也不许碰!”
它嘶声嚷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用吗?
水入四肢百骸,本源如春草破土,一节节冒头。他越吸越畅快,越吸越清醒.......哪还听得进半句讨价还价?
“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随口一问,语气闲得像在茶馆里搭讪。
“我是镜像树的树灵!这些水,是我千年凝练的精魄!你吞尽了,我就散了!”它吼得声嘶力竭,尾音发颤。
天元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之前那些‘本源’,是你用这些水幻化出来的吧?如今它们在我体内真正落地生根.......你说,我还会松手么?”
话音落地,他目光一转,落在树灵身上,忽地顿住。
树灵?精魄?
那水只是它的‘精华’,它本身,才是这棵镜像树真正的‘核’。
.......吞水,不如吞它。
念头一起,他眼中光亮灼灼,像猎人盯住了最肥的鹿。
树灵还在骂,骂他偷,骂他狠,骂他无德无信……它倒忘了,最初设下迷局,拿幻象诱杀后来者的,正是它自己。如今眼看家底要被搬空,反倒颠倒黑白,哭起委屈来。
天元懒得听,右手食指凌空一点,一道紫雷无声迸裂,如锁链缠上树灵四肢。
“你敢……我警告你,你若伤我分毫……”
话没说完,天元五指一收,雷光暴涨,将其彻底封镇。
炼化,开始。
那些消散的本源,他一天都没打算放过。
如今机会送上门,哪怕燃尽神魂,他也绝不会撒手。
树灵的挣扎越来越弱,灵性如灯油将尽,火苗摇曳。最后,它连哀鸣都发不出,只剩一团温润青光,在天元掌心缓缓坍缩、融解,无声无息,汇入他血肉深处。
随着最后一丝青芒沉入丹田,他体内久违的本源之力,终于一缕接一缕,稳稳浮现、扎根、壮大。
果然,这才是真货。
底下所谓“造化”,全是画饼.......唯有攀至树顶,亲手斩灭这树灵,才触得到实打实的机缘。
否则,任你道行通天,也只在幻境里打转,永无登顶之日。
想到这儿,天元略一停顿,竟对下方的西方二圣,生出几分可惜。
他们拼尽全力,恐怕连那一重幻障都破不开,更别说踏上树冠了。
待整株树灵尽数炼化,他失去的本源,尽数补全。
此刻的他,才算真正脱胎换骨。
再遇昔日三大魔神?一招足矣。
更妙的是,他分明感到.......境界已至临界,只差一线外力,便可圆满。
可这“一线”,偏偏最难寻。
事毕,他特意记下此处位置。
镜像树精魄,本就是慢工细活,一点一滴凝结而成。眼下虽被他扫荡一空,但假以时日,仍会悄然复生。
只要他按时回来取用,便是源源不断的造化。
他纵身跃下树顶,身形未至半途,三股气息已撞入感知.......
两股气息,是西方二圣;
第三股……阴沉、暴烈、带着五行轮转的煞气.......
竟是他寻了许久的五行魔神。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元嘴角微扬,却不急着露面,只立于枝杈暗处,静静俯视。
五行魔神与西方二圣缠斗正紧,拳风剑影撕裂虚空,可那两位圣人终究力有不逮.......招式再密,也破不开魔神周身翻涌的混沌气;神通再玄,也压不住对方举手投足间崩塌山岳的威势。